若是他天魔教什么消息都没有,必然会被大业王朝的兵马踏平。

    届时,洛无双恐怕会轻叹一声为他的死亡感叹,顺便说一句良言难劝该死鬼吧。

    他怎么会为这种劝告有半点感动?

    白案恍然,教主居然都考虑到这了吗?

    他忽然弯下腰小心问:“若是洛庄主真心想要劝告您呢?”

    不为别的,只为让他脱离危险。

    池宁倏然一笑,眉眼间在昏黄的烛光下显现出一丝邪气:“是又如何?”

    他是天魔教主,是反派啊,反派狼心狗肺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白案:“……”

    他久久无言,只伸出大拇指聊表敬意。

    果然,大魔头就是大魔头。

    他还真以为这几年的相处中,教主对那洛无双有了几分真心呢。

    他眸光不自觉的落到了池宁身边的匣子上,轻叹一声。

    这些年,教主付出真心的恐怕只有少教主一人,呕心沥血抚养少教主长大。

    可惜,少教主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数年间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这匣子,放在教主身旁他看着都眼酸。

    教主该多想念少教主才会如此留恋他留下来的物件啊。

    此刻,白案倒真的希望少教主死在了外面,那般教主的忧心便不是喂了狗。

    不然,费心十八年养出一只白眼狼……

    白案摇头:“属下告退。”

    他本就要走的,只是被洛无双给拦住了才进了密室。

    把玩着珠子的手一顿,池宁倏然一笑:“走吧。”

    白案将他这笑看在眼中,心中突然一凛。

    教主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呢?

    是突然想到什么了吗?

    这怒极反笑的模样,倒让他想到了少教主第一年没有回来给教主过生辰的时候,之后教主便再没有这般恼怒过了。

    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魔教主28

    池宁慢悠悠的又从箱子里挑出一只玉簪,他记得,这是那小王八蛋学会臭美的时候他送的。

    玉簪通体透彻,在昏黄的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一汪水一般莹莹生辉。

    池宁弹了弹玉簪听着它清脆的声音,然后缓缓合紧手,将这玉簪碾成了齑粉。

    粉末透过指间滑落到箱子中,再看箱子,其中已经有了半寸厚的灰尘。

    白案有件事倒是想错了,池宁整天抱着这玩意儿倒不是什么睹物思人。

    他每次想宰了那小崽子的时候就会从这箱子中拿出些东西来,只看着这些便想到他小时候可爱的模样,火气也就消散了些,便能让小崽子续些时候的命。

    这箱子中的东西,某种程度上算是池珩的免死金牌。

    这五年中,箱内东西被池宁捏的差不多,只剩下了几个零零散散的玉珠。

    池宁的耐心也终于到了极点,他还是宰了那小王八蛋,下个世界再来吧。

    他就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亲情就亲情吧,他也不是一个世界都等不得的人,但他一声不吭就走了是怎么回事?

    不求他赡养年迈的老父亲,你先把我养你那些年的银钱还回来行不行?

    “滚出来!”池宁越想越恼,冷笑连连的开口。

    回答他的是窗外树影的摇曳,池宁面无表情的从箱子里挑了颗玉珠捏碎:“不出来,那就永远不要出来了。”

    下一刻,轻巧的脚步响起。

    男人一步一步的从原主而来,眼中满是紧张。

    这是他梦了数年的地方,他总会想到从前他和师傅在这的回忆,也会梦到那些不堪。

    “师傅。”他声音干哑,涩声道。

    池宁垂下眸,又捏碎了一颗珠子:“如今你已出师,不必再如此叫我。”

    池珩身体一僵,“我永远都是师傅的徒弟。”

    修长的指尖在箱子中拨弄着,池宁在两颗珠子中挑了一颗好看的捏碎了。

    也是在这时,池珩才看清他的动作。

    他心狠狠的一跳,不自觉的朝着那箱子看去。

    这个箱子,曾经被他装满了他和师傅的回忆。

    他将他留在了天魔宫,也是想将过去留在这。

    他承认自己的卑劣,却像让师傅永远记得他,记得他们之间的回忆。

    可如今……

    那箱子中积满灰尘,只有一颗玉珠孤零零的躺在了灰尘中央。

    那孤单的玉珠,就像此刻他心中摇摇欲坠的丝线。

    “师傅。”

    “听不懂人话么?”

    他不在的时候,池宁担忧心冷,怕他在外不顺,恨他不顾师徒情谊。

    但如今回来了……

    一切担忧便都消失的一干二净,留下的唯有愤怒。

    哪怕是养一只狗,十几年也知道认家吧,这小王八蛋呢?

    五年时间,他竟连回来看他一次都不曾!

    池珩心中一沉,艰难开口:“师傅,这些年,我……有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