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这才反应过来,扯了扯嘴角。

    “是我鲁莽了,冲撞了小郡王。”

    盛南桥看不得她这幅样子,懒洋洋地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说人话。”

    “……”

    顾知到盛南桥射身边坐下,对方将茶水递了过来,她微微一愣,接了过来,“我是有事想要找小郡王帮忙。”

    盛南桥一手支着头,凌乱的发丝垂下,露出的一截手臂细白,与黑发交相辉映。

    顾知知道盛南桥好看,可每看一次,感觉都不大相同。

    顾知垂下眼喝了一口茶。

    有些凉。

    盛南桥慢慢点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嗯……什么事?”

    顾知重新抬起眼,“我想要见一见秦莲。”

    盛南桥目光一顿,表情有些奇怪,“见她做什么?”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她。”

    盛南桥坐直了一些,“她已经不在这里了,”想了想盛南桥还是没有说出她被沈清带走的事情,“你有什么急事,我也许可以派人去找。”

    顾知:“离开了?”

    盛南桥点头,“嗯,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上,“一个女子而已,犯不上我人时刻跟着。”

    顾知沉默了下来。

    秦莲真的走了。

    盛南桥看她神色有异,“需要我派人去找吗?”

    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注意到的柔软。

    顾知摇摇头,“不必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盛南桥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对方这么说了,他也只好点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盛南桥看着顾知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先生今天的声音有些软腻,像个小姑娘一样。”

    顾知愣了一下,“我……”

    然后下意识地闭上嘴。

    她的药没有了,之前心思不在,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

    顾知站了起来,“我身体不适,先出去了。”

    盛南桥眯着眼笑笑,点头。

    顾知离开以后,盛南桥想起她刚刚一瞬间惊慌的表情,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门外,韩苳又探了个头,“主子……”

    盛南桥心情正好,也知道这人是干什么的,摆摆手,“没你事儿,赶紧滚。”

    韩苳眼睛一亮,知道自己主子不会找他的麻烦了,麻溜地应了一声,“哎!”

    盛南桥收敛了笑声,靠在桌边盯着顾知喝过的杯子看了一会儿,收回了视线。

    晚上,盛南桥去看何延之,两个人闲来无事便坐在院里下棋。

    何延之呡了一口茶,“说实话,没想到小郡王喜欢下棋。”

    盛南桥落子,听到何延之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何延之的手指摩挲着棋子,闻言笑了一下,“无知者无罪。”

    盛南桥“嗯”了一声,静静地等待何延之落子。

    寂静的院子没有一点声响,突然角落里“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分量还不轻。

    盛南桥也不担忧,这院子自然有专人保护,即便看不见,却也不会轻易让人进来。

    能进来的,自然是他默许了的。

    不一会儿,盛淮摇着头将盛南瑾拎了过来。

    “二公子,你说你,上什么墙,把自己摔伤了怎么办?”盛淮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轻了些。

    不过幸好,他刚刚检查了一下,盛南瑾没受什么伤。

    盛南瑾耷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不要抓着我,可以吗?”

    盛南桥冷笑一声,“有偷看的本事,就得有被抓的准备。”

    盛南瑾彼时正站在盛南桥的对面,背对着何延之,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想是想了,可不代表他愿意。

    何延之扭过头,正好看见少年心虚却又不甘的小动作,微微勾了唇,“你叫什么名字?”

    盛南瑾抬头,正好看见何延之的正脸,一瞬间愣住了。

    盛南桥知道自家弟弟那些“爱美之心”,当即冷了脸,“问你话呢,哑巴了吗?”

    盛南瑾被吓了一跳,对着盛南桥翻了个白眼,笑嘻嘻地对何延之说道,“南瑾,我叫盛南瑾。”

    “盛南瑾……”何延之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点了点头,回过头去看盛南桥,说了一句,“颇有你的风范。”

    盛南桥的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风范?

    翻墙的风范吗?

    要知道当年盛南桥第一次见到何延之的时候,也是翻了墙被他发现了的。

    时隔多年,没想到,自家弟弟又是同样的方式出现在何延之的眼前。

    盛南桥不争气地看了一眼盛南瑾。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盛南瑾一看何延之还算好说话,立刻大了胆子,“那你是谁,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

    何延之看了看盛南桥,发现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便也明白了些什么,“何延之。”

    盛南瑾皱着眉头,在自己以往听过的名字里面迅速寻找,可是半天还是没找到,有些颓丧地摇摇头,“没听过。”

    何延之已经转了回去,“你从小远离京城,没听过也是正常。”

    盛南瑾一惊,“你是京城来的人?!”

    盛南瑾急急看向盛南桥,“京城的人为什么在这里?”

    盛南桥看向盛淮,“先送二公子回去。”

    盛淮得了命令,也不管盛南瑾怎么挣扎,硬是将他拎了出去。

    盛南瑾被拎到了院子外面,使劲儿地挣脱开了盛淮,“我大哥为什么和京城的人在一起?”

    盛淮叹了口气,只好说了句,“主子是受人之托。”

    盛南瑾不傻,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受什么……又是那个沈清对不对?”

    盛淮却闭了嘴,“属下送你回去。”

    眼看盛淮不肯说了,盛南瑾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我自己走,不用你管。”

    盛淮也不强求,就站在原地,看着盛南瑾离开。

    盛南瑾一路上都气鼓鼓的。

    他觉得沈清就是个麻烦精。

    但凡他每一次到郡王府,都没有好事情。

    盛南瑾气呼呼地回了院子,抬眼看见一个婢女正在院子里等待,手上还端着什么东西。

    盛南瑾的脚步顿住,“你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婢女福了福身子,“奴婢是老郡王妃身边的,今日奉命给二公子送些梨花羹来。”

    梨花羹,是盛南瑾最喜欢的。

    “她还有功夫管我这个儿子……”盛南瑾嗤笑了一声,却走过去接了过来。

    婢女笑笑,“老郡王妃一直惦记二公子呢。”

    熟悉的香味,让盛南瑾心里有些酸了,他坐到一边的石凳上,一边喝着,一边问道,“成书呢?怎么不在?”

    “成书刚刚被小郡王叫走了。”

    盛南瑾的手一顿,一口梨花羹含在嘴里不上不下。

    他是刚刚从大哥那里回来的。

    成书根本就没有被叫走。

    盛南瑾假装被呛了一下,将口中的梨花羹吐了出来。

    盛南瑾想了想,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碗,有些恹恹地说道,“那你把他给我叫回来吧,我有事情找他。”

    婢女看盛南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二公子喝了我再去,也好直接回去复命。”

    盛南瑾抬眼看她,勾起一侧嘴角,“你还非要看着我喝了才放心?”

    婢女的神情一僵,“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快去!”

    婢女觉察到了盛南瑾的异样,便什么都没有说退下去了。

    盛南瑾一看人离开,便要站起来,谁知道这一站起来便是头晕眼花,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那刚刚离去的婢女又折返回来,看到地上的盛南瑾,不慌不忙地将剩下的“梨花羹”一点一点地灌了下去,将碗塞进了袖子里,又将盛南瑾拖到了卧房里。

    成书回来的时候,正看见春桃关上了房门。

    “春桃,你怎么在这里?”

    春桃笑笑,“老郡王妃让我来看看二公子,不过二公子好像并不想见到我,还说自己要睡了。”

    “现在?”成书看了看天。

    虽然有点早,不过确实也差不多了。

    “那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了,二公子觉浅,经不起折腾。”

    往日里,盛南瑾只要睡了,便不能有任何声响,成书被骂多了,也就不会去了,如今盛南瑾比以往好了些,但成书还是习惯了不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