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宁愣了了下,由衷的说:“杜姑娘,你要是生成个男儿身,准保是个万人迷的翩翩佳公子。”

    杜清若朗朗一笑,声音也拿捏起来,哑哑的说:“你可真会逗人开心。万人迷?呵呵。”

    盛宁一伸手:“杜姑娘请。”

    “哎?该改口了。喊我杜兄,我喊你小宁。”杜清若笑容可掬:“这下你可得听我的了吧?”

    盛宁一笑:“是,杜兄先请。”

    两人走在街上,午後的阳光晒得人有些懒洋洋的。这时候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已经走的慢的多,不象清晨那样来去匆匆为生计奔忙。小贩们半眯著眼,不怎麽卖力的招徕买客。

    盛宁才走了没几步,忽然杜清若喊:“小宁你来看这个。”

    盛宁回头,是卖丝绦的。

    买了十来根花样不同的绦子,再向前走。

    “小宁你快看这个。”

    是卖扇子的。

    买了十来把扇面各不相同的扇子。

    “小宁。”

    这回是卖竹器的。

    “小宁。”

    卖绣品的。

    “小宁……”

    半条街没有走完,盛宁发现自己考虑问题不周到,十分不周到,严重不周到。

    陪杜清若出来逛街,不但要带足够的钱,还要拉辆车。

    最重要的是,体力与耐心,都要无限强才够用。

    盛宁自认为脾气是很好的一个人,山庄里的大家夥儿,也都一致为这位少爷是最好相处的。

    但就算是最好相处的人,到这会儿也好不起来。

    杜清若站在一所楼外,死活非要进去。

    盛宁面无表情,可是一双手死死抱著柳树不放。

    “进去看看嘛,看看就出来!”

    “不去。”

    “就只看看。”

    “不去。”

    “你这小孩子这麽死脑筋!我是好意,带你来见世面啊!”

    “好意心领,杜兄,天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回去也没事做,多无聊。咱们进去听个曲儿,不在这儿吃饭,回去吃。”

    “不去。”

    杜清若笑吟吟的:“看不出你这麽害羞啊?怕什麽?里头有老虎能吃了你?”

    盛宁大无畏的说:“有,有好多母老虎。”

    “啊?哈哈哈……”杜清若一愣,险些岔了气儿,松开拉著他肩膀的手,捂著腰笑起来:“告诉你,不用怕。她们再凶,也凶不过我。”

    盛宁翻翻白眼。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这种话也说的面不改色。

    要是江湖儿女都这麽可怕,难怪先生他要独身一个人。

    娶这种老婆,不仅要有很强的家底,很强的武功,最重要的是要有很强的心脏承受力。

    另外再准备一瓶万能染发剂,以免华发早生,有碍观瞻。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杜清若突然面色一沈,一手在他肩胛上一拍。

    盛宁只觉得两边膀子好象过了电一样的发麻,一点力气也没有。杜清若很轻松就把他从柳树上“扒”了下来,扯进了“锦云楼”的大门。

    盛宁身不由己,一句话噎在喉咙里没喊出来:

    都来瞧啊都来看,女人也来逛妓院!>_<||| ~~~~

    凡尘10

    里头迎出个穿红绸衣裳的女人,人未到香先至,一股浓冽的脂香,呛得盛宁喉头发痒,忍咳嗽忍得脸通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害臊呢。

    比如杜清若就是。

    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笑著说:“别害羞啊,这个是一回生两回熟。你师傅自己就是个没剃头的和尚,肯定把你们都教的跟小和尚似的。放心吧,今天跟著哥哥,我叫你好好开开眼界。”

    里头迎出来那个女人看身段也是半老徐娘了,不过要说风韵……就好象没存住多少了。

    “哟,好俊的两位公子。快里头坐,来人来人,上好茶,出来招呼——”

    杜清若拦著她说:“别忙著。你看我脸生,就想让我们先当冤大头掏茶钱?告诉你,小爷可是听说过你这里的名声的。你们两个大头牌,至少也要叫一个出来陪我们,要不然……”

    那个女人笑的脸上一抖一抖的,我几乎可以听到她脸上的粉簌簌的向下掉。

    真是作孽啊,难道粉是不用花钱的买啊?那也不能这麽不要命似的往脸上搽啊。

    “哎哟哟,公子爷,您看,我这哪能拿次货搪塞您啊!不过这会儿两位姑娘都不得空。花如锦姑娘上了花舫,这会儿不在楼里呢。瑶云姑娘昨天晚上献舞累著了,还没起身哪。您看,要不你二位先坐著,我去把给姑娘的花贴子排一排,也给您找个绝对不差点儿的来,您先听曲喝酒——”

    “行了行了,别拿三流的人来应付我。”杜清若的手指头快戳到她脸上去,一副老油条状:“我还不知道你?三十多的老草稞子你都能夸成姑娘十八一朵花儿。我可告诉你,你要真这麽干,我保证你以後的生意也别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