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个人,会更平静的生活下去。

    这是现在唯一的愿望。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每一天都与前一天相同,没有任何变数,不要再经历什麽心情起伏动荡。

    凉面是已经煮好的,放在大盆里面。

    太阳渐渐落了下去,面铺又打开了门做生意。

    杨子已经可以在柜台里忙活,盛面,递碗,收钱。

    老板坐在柜台底下,慢慢的熬著一锅汤。

    杨子招呼著来吃面的人,时时的低下头去闻那汤的香气。

    虽然是逃亡生涯,可是却过得如此安逸享受。

    这样好吃的东西,恐怕皇帝都吃不到。

    御厨哪有这样的心境,这样的手艺,这样的从容雅致?

    汤的香气慢慢的飘溢出来,店里吃面的人也有些魂不守舍。

    杨子耐著性子给一个客人端了面,弯下腰来低声问:“行了吗?能喝了吧?”

    老板低头看,一锅汤已经熬成了乳汁一般,鲜香之极,慢慢的点了一下头。

    杨子欢呼一声,拿勺舀了汤就往嘴边送。

    老板低声说:“烫。”

    杨子一边唏嘘,一边还是忍不住不喝,扁嘴咂舌的啧啧有声。

    老板安静的坐著,听到外头店门一响,有人进了店。

    他站了起来,然後愣了一下。

    进门的人一身白衫,风度翩翩,手持折扇,宛然是儒雅富贵的公子模样。

    这个小小镇子尽管也有南来北往之人,却从来没有这样的人物。

    这样的人夜里来这种小店,难道是来吃面的吗?

    凡尘39

    那位白衣公子没有说话,老板也就沈默著。

    他从来没有招呼客人的习惯,客人要求什麽自然会说。

    “请问老板……”

    忽然柜台底下杨子身体一僵,也没顾及手里捧著汤钵,噌的便站起身来。

    老板奇怪的回过头来,杨子已经看清了进来的那个人,脸上的神色难看的象是见了鬼一样,手里捧的汤钵一歪,刚刚炖好的一钵热汤顿时都泼洒下来。

    老板向旁边侧了一步,然而身边也是高木的柜台,方寸之间退无可退,那些热汤瞬间便泼在了他腰上腿上。

    瞬间好象腰腿上的皮肤都不是自己的,什麽感觉也没有。

    棉布的衣裳吸饱了沸腾的热汤,蚝油更是聚热吸热的一样东西。

    刚淋上的一刹那过去之後,是仿佛剥皮一样的剧痛。

    等杨子惊叫一声发觉自己闯了大祸,老板脸上已经血色全无,手指再也扶不住柜台,身体软软的向地上倒了下去。

    好象,到处都有声音,闪光……

    那些锐利的光芒,都象是锋利的刀尖,在全身上下游走,切割……把皮肤都剐碎了,把肉一寸寸挑开,凌迟,烤火……

    是的,烤火,火舌在每分皮肤上舔动,在那里燃烧,煎熬……

    好多银色的星光……在眼前乱舞,盘旋,象是夏天里的星星。在花木扶疏的院子里露天而眠,中夜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满天的星星都在向人俯冲扑下来。

    盛宁恍惚中,又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天。

    那些闪动的银色光芒,一瞬间从一点变成无数,爆出耀眼的银光,整个眼界里全是寒光。

    那是林与然那柄名剑的剑光,叫做疾星。

    果然疾如电,明如星。

    盛宁不知道那剑是如何落到身上的,林与然武功真好。

    他当时便被重重一下击飞了出去,撞碎了窗子,落入亭轩下的湖水里。

    湖水应该是冷的,可是,他那时却也只觉得热,热而痛。

    还有,那耀眼的,银色的剑光,此後一直一直的出现在噩梦中。

    无数次,无数个。

    只看到那些银光不断的接近,但是却一动也动不了,喊不出声,湖水从口鼻中灌进来,热的,苦的……

    是的,灌进嘴里来的,是热而苦的。

    盛宁被呛得咳嗽起来,肺部剧痛,呛一下痛一下,如锯子来回的拉扯。

    他终於睁开眼,耳边有个人叫喊:“谢天谢地,你可醒过来了!”

    一个人扑过来:“老板!老板!你怎麽样?哪里疼吗?”

    盛宁看著眼前的人,却想不起来他是谁。

    晃动的模糊的脸,面目模糊,混混沌沌的声音……

    “老板,我是杨子!你醒过来了吗?”

    杨子?

    杨子……

    呃,记起来了,是那个冒失的夥计,把刚煮好的海鲜浓汤泼了他一身……

    最先恢复的意识是痛觉。

    那火烧针刺刀剐一样的疼痛扑天盖地的从全身蔓延扑上,盛宁的清醒只维持了短短的时间,又闭上了眼睛。

    杨子一急:“老板!老板!”

    “行了,醒过来就可以了。性命没有危险了。”一旁的老者摘下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