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林三公子说出“自然是真的”这话,杨子已经象被火舌燎了屁股的猴子,一蹦三尺高的跳出门去。

    林三公子回过头来,笑得从容不迫:“盛公子,我就唤下人进来整理。”

    盛心淡淡的说:“不必了。”

    他拍一下手,外面进来两个小僮,盛心说:“伺候这位公子上车,要当心。”

    两个小僮齐声答应:“是。”

    两个男孩子虽然岁数都不大,但是手脚俐落,举止有度,显然是训练有素的。

    他们张开一床单子,将床上躺的人小心翼翼的抬起来用单子裹上,以免著风。

    盛心忽然上前一步说:“我来抱他。”

    小僮松开了手,盛心把盛宁稳稳的抱了起来,那珍重的神情仿佛是托住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

    林三公子似乎瞧出些什麽来,但是他却一言不发。

    小六净会招麻烦,现在这一个可以说是历次离家惹的麻烦中之最棘手的一桩。就算盛心的言语有所隐瞒,但是能把这个烫手山芋接走,林家上下已经感激不尽,哪里还会去多探询追

    轻轻的把最後一层纱布揭去,看著新生的柔嫩肌肤,盛心松一口气,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好了。”

    并不是对自己的医术和调配的药物没自信。

    只是……关心则乱。

    盛宁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盛心的手指轻轻按压,小心的问:“还疼不疼?”

    盛宁摇摇头。

    一旁的小僮笑著说:“公子太小心啦,一这些天总是问个不停。”

    “你自己摸一下看看啊。”

    盛宁抬手蹭了一下腿上新长出的皮肤,点了一下头。

    “疼还是不疼?”

    盛宁终於说了短短的一句话,只有两个字:“不疼。”

    盛心露出满意的笑容。

    反复纠缠也只不过是想让盛宁开口说话。

    从盛宁伤势渐渐痊愈,身体也被他调理的一天天好转,但是整个人却沈默之极,一整天一句话也不说。要不是盛心对自己的医术有自信,还会怀疑盛宁是不是得了什麽暗疾,又或是伤了嗓子,没办法开口说话。

    “师兄,你尝尝这个汤,我熬了半天呢。蹄膀和花生黄豆一起煮的,人以前给我煮过,你还说吃这个对皮肤有好处的。我当然没有你手艺好……你尝尝看。”

    热气腾腾的汤舀到了嘴边,盛宁张口喝了下去。

    “怎麽样?怎麽样?”

    盛宁舌头卷了一卷:“没放盐。”

    “哎哟,我真忘了,光注意火候了,放明矾的时候还以为已经放过盐了呢。”

    其实是有意的没放。

    盐罐就在一边,盛心捏了一撮盐,转头问:“够不够?”

    盛宁点点头。

    盛心把盐撒进汤里,搅了几下,又捏起一撮盐:“再放些吧?”

    盛宁说:“不用。”

    “师兄,你的伤也好了。我听林家那小子说,你这几天都在做汤面,那手艺不消说一定是炉火纯青了。什麽时候你觉得身上有劲儿,给我也做一回汤面吃吧。”

    这回盛宁不作声。

    一边的小僮跟随盛心已经三年,这些年中,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知道见了多少。但是公子的这位师兄他却不曾见过。而且就现在盛心的态度来看,这位师兄的重要性显然是不言而喻。

    汤喝了几口,盛宁转过头去闭紧了嘴,示意不肯再喝了。

    “我知道我肯定煮不好,我只会煮药,可不会煮汤。”盛心把汤碗放到一边,端过一杯茶:“喝口水吧。”

    盛宁摇摇头,说:“多谢你尽心尽力替我治伤……既然现在伤也好了,我也该走了。”

    盛心端茶的手在空中僵住了:“为什麽,师兄你想去哪里?”

    盛宁疲倦的闭上眼:“去我该去的地方。”

    盛心小心翼翼的说:“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呢,不要这麽急想……你这些年都没好生调理,还吃那种对身体不好的易姿丹,七伤八痨的,这麽短短的时间怎麽可能调理好?”

    盛宁不说话。

    盛心蹲在他的向前,头轻轻向前低下,靠在他的腿上:“师兄,你在恨我,我知道……可是,你的身体要紧。先让我把你治好,行吗?什麽事,都可以留到以後再说。”

    盛宁闭上了眼,似乎已经睡著了。

    盛心不敢再说什麽,站起身来,招呼两个小僮将躺椅抬回屋中去。

    那两个孩子显然武艺不错,盛宁虽然瘦,但是连人带椅也有百十来斤。那两个孩子一人拎著椅子一边,毫不费力就将椅子抬了起来,轻轻松松的搬进了屋里面。

    这是一间竹制精舍,窗子敞亮,陈设精洁。

    这间房一直是盛心一个人的天下,两个小僮也不能在这里进出。但是现在却腾了出来让给盛宁,还是生恐他住的不满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