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盛家是个大族,你也知道。族规很严,小孩子从小就没有什麼放纵的时候……”

    夜风穿窗而入,吹在脸上。

    “我还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家族已经给每个孩子都安排好了未来。我的父亲是……”

    盛宁其实并没在意听他讲了什麼,他只是想听盛世尘的声音。

    那温柔的,平和的,对他来说好象天籁一样的声音。

    忽然盛世尘提到了一个名字:“那时候一起读书的,还有别的世家子弟,因为慕了夫子的名气而来,林与然……”

    盛宁打个机灵,一下子睁大了眼。

    林与然?

    就是那个骄傲得象孔雀的林公子!

    以前盛齐颜说过,先生喜欢他!是为了他才真正和家族闹翻了脱离关系的!

    盛世尘声音低低的,好听的象流水:“林与然是其中最出众的一个,在那之前,族裏面谁也没有我出色。但是他一天,夫子常常夸奖的人就变成了他。虽然文无第一,但是小孩子的虚荣很强也受不了。我自己还在忍,我的堂弟们却不肯忍了,找了一个冷天,把他诳骗出来,将他在族中祠堂裏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被洒扫的人发现……人已经冻的不行了……”

    盛宁愣住了。

    倒没想过还有这样的事情。

    “族长大怒,我不愿意堂弟们受罚,就说是我让他们干的。这其中还有许多其它事情……後来我遇到了我的师傅,他和我投缘,所以在盛家住了下来,一直在教我习武。林与然也是那个时候,向我师傅请教学习过,不过他并没有正式拜师……”

    盛宁的耳朵都恨不能支得跟兔耳朵一样长!

    其实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事,只是他从来不敢,也不好意思开口向人探询。

    只有盛齐颜那只字片语的,除了让人更猜疑更不安,屁用没有!

    “其实师傅教的东西我才更喜欢,一味死读书,那并不是我想要的。只是从前的我眼界不广,不了解……”

    意外呀意外,想不到盛世尘也有曾经当丑小鸭的时候。

    盛世尘缓缓抚摸他的头发:“学艺初成的时候,我觉得我真是志得意满,眼裏谁也装不下。就是林与然还能让我觉得是差不多可以说话的人。然後……越发受不了族中的那些和铁锁一样的条规。後来,我就脱离了家族……”

    就这样吗?

    盛宁眨著眼,象是没有捕捉到桃色新闻的娱乐记者一样不甘心。

    就这样就这样?

    啊?

    看到盛世尘带著笑意的眼神,盛宁才意识到自己不止是在心裏想想,而是已经把这话问出了声。

    心一横,盛宁反而很悲壮的直接问:“先生你对林公子不是……不是存有爱慕之心的吗?”

    盛世尘一笑,摸了下他的头。

    “要说完全没有,那可能是骗人的。”

    咦?

    盛宁一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真有!

    xx的,就知道,就知道那个姓林的不是好东西,整天板个晚娘脸,好几次想给他下马威,最後可逮著个机会下了黑手……

    “不过,彼此都太骄傲,而且……分别的时间比见面的时间多得多,又发觉个性实在不是一路人,所以,一直也都保持在师兄弟的情谊上……”

    “假的吧,”盛宁心裏酸的实在管不住舌头:“真这麼纯洁无瑕,上次他拿剑劈我的时候,为什麼那麼狠呢!”

    话说出来了才发觉失言!

    现在的盛世尘可是病中,受不得刺激。

    跟他讲那些他不记得的事情,万一要是……

    凡尘53

    “这件事,我会带你去向他讨个公道的。”盛世尘摸了一下他的鼻尖,很温柔的说。

    是麽?

    盛宁捏把冷汗。

    算了,这个夜半谈心太危险了,时不时就扯到很要命的话题。

    还是……少说少错的好。

    沈默了一会儿,盛宁身体都僵了——因为不敢乱动。

    还想忍著,但是这种事情,越忍越难受。

    因为腿麻的感觉,腰背都战栗起来了。

    盛世尘轻轻拍他的背:“没睡著?”

    盛宁吸著冷气:“没……”

    “怎麽了?”

    盛宁想了想,还是老实说:“腿麻了。”

    盛世尘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抬起他一只脚放在自己的腿上,十指轻轻按压。

    “啊啊……”因为麻痛酸痒的感觉而一下子叫出声来,盛宁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闭嘴。

    可是,可是那种感觉真的是很难忍啊……

    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发出嗯嗯嗯啊啊啊的声音,只是比一开始小了很多。

    那麽懒洋洋的,让人觉得骨头发酸的声音,真是自己发出来的吗?

    太,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