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并不在意这些。

    他只是享受结果,从来没有去关心过程。

    盛世尘抬起手来遮住日光,一抹斜斜的影子罩在盛宁的半张脸上。

    再睡一会儿……

    只是这样看著盛宁的脸庞,就觉得心里安定踏实。

    没过多长时间,盛宁长长的扇子似的睫毛抖动起来,眼珠转动著,睁开了眼睛。

    “醒了?”盛世尘的手轻轻盖在他的额上:“你睡的很香呢。”

    盛宁用力眨了几下眼,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这是什麽地方?”

    “先下车吧。”

    盛宁蜷著腿睡了半天,听盛世尘这麽说了之後,嘴里咕哝了两声想要起身,可是腰背软的使不上力气。

    盛世尘手托在他腰上,也没见著怎麽动作,轻巧的抱著他便下了车。

    远远近近的都是树,山坡上一片红,一片黄,金灿灿的说不出的华美。

    “先生?”

    “来。”盛世尘把他放下地,却牵著他一只手:“在半山腰。你要是累,就说一声,走的慢也无妨。”

    盛宁有些迷惘,刚睡醒的眼睛看著满山的秋叶,朦朦胧胧的一时回不过神来。

    “去什麽地方?”

    盛世尘低声说:“去见我母亲。”

    盛世尘的……母亲?

    盛宁怔怔的,刚睡醒的脑袋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为什麽他们要去见盛世尘的母亲。

    而这里……这里不过是路途中经过的一个小地方,清北县这麽个小县城,还有郊外的这无名荒山,这里并不是盛世尘的家乡……

    他的母亲怎麽会在这里呢?

    他们沿著山路慢慢的向上走,山道上铺著单薄的青石板,可能是前些日子连绵的雨冲刷的关系,石板踩上去有些不稳,还有些已经错了位。

    盛宁脚步不稳,盛世尘的手先是牵著他的手,然後变成扶住他的肩,最後变成揽住他的腰。

    盛宁与从前相比,高了些,但是瘦的厉害。

    贴在他腰间的手,清晰的可以摸著肋骨,就在薄薄的一层皮肤下面。

    骨头虽然明显的浮凸,但也不很硬,不硌手。摸上去的时候只觉得外面那层薄薄的皮肉又软又滑,里面的骨头也似乎十分的柔软,绝不会让掌心不舒服。

    这个以美食为志愿的少年,却消瘦成了这样。

    凡尘57

    更新时间: 06/26 2007

    盛世尘的手慢慢收紧。

    他记得,以前他曾经无数次拥抱过这可爱的少年,脸颊丰嫩,还带著婴儿肥,腰上有一嘟嘟的肉,捏在手裏又软又滑又弹性。

    那时候,被捏的盛宁会呀呀叫,因为他怕痒。

    他越叫,盛世尘越想捏他。

    他性格沈静内敛,那样玩闹捉弄过的人,只有盛宁一个。

    那段被遗忘过的时光裏,他变成了一个再不沈闷的人。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说什麼就说什麼。不顾忌盛宁是他的弟子,不顾忌那频繁的欢爱,不在意那停滞的修为,和慢慢沈淀不再飞扬锋锐的心情。

    他只想得到更多,拥抱更多,占有更多。

    他们时时刻刻在一起不曾稍离。他们互相挑逗,爱抚,极尽鱼水之欢。

    如梦如幻。

    盛宁极尽巧思替他做各种美食,他的手指那麼灵巧,盛世尘在一旁看著,那莹白脆生的白萝卜在他的灵活的指下刀下变成一朵绽开的莲花,雪白晶莹的摆在盘子边上做装饰的莲花,下面衬著绿的生叶,看起来真如平湖莲叶,美不胜收,令人不忍心对盘中的那码成一条鱼状的生鱼片下箸。

    很漂亮的刀功,令人难以想象的调味。

    盛世尘是第一次知道那样生腥的东西可以吃出如此鲜甜的味道。

    那时候盛宁甜甜的喊他尘,然後用牙箸夹了鱼片,沾了酱汁儿,送到他嘴边,眉眼含笑:“许多人都说吃生鱼片是从东瀛传来的。其实不是。在很北很冷的一个地方,那裏有个民族从几千年前就这麼吃东西。鱼肉片出来如软玉一般,酱汁有几十种不同的调法……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自己慢慢研究,看哪种鱼,哪种酱汁儿最合你的口味。”

    晶莹半透明的鱼肉片沾了酱汁,色泽形状仿如琥珀般,闻起有一种很特别的鲜香味,带著明显的湖水的气息。

    尝起来是柔嫩软腴,鱼肉毫无腥味,只有那种特有的清甜爽滑,还有酱汁的浓香微辣。

    “酱裏勾了酒是不是?”

    盛宁笑著点头:“好吃吗?”

    盛世尘把他的头拉的低下来,吻上他的唇,笑语:“你自己尝一尝……”

    语的尾音消没在两个人的唇齿间。

    盛宁的唇舌水润柔软,带一点甜意,就如适才吃下的美味菜肴。

    那时候……

    他们那麼接近,那麼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