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褚栩眼底瞬间浮现出了得逞的笑意。

    “娘娘平日寻的太医并非杜太医,可却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嘛。”

    他说话时微微眯起眼眸,里面的精明和审视几乎要将音嫔看穿。

    音嫔故作平静:“本宫只是偶然从其他太医口中得知,虽然不知殿下究竟要做什么,但本宫并不怕,只是杜太医此时并不在太医院,所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外头便传来了一声冷笑。

    “是吗?谁说杜太医病倒了,人这不是来了吗?”

    听见这声音后,跪在地上的岑鸢鸢错愕转头,便看见了一抹裙角扫过自己身侧,接着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

    她贸然闯入,后面还夹杂着大太监的声音。

    “娘娘,老奴还未通传,您不能进呐……”

    他说的太迟,禧妃都已经进门行了礼,自然没有再将她赶出去的道理。

    此时皇上也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起来吧。”

    “谢皇上。”

    禧妃没有丝毫忸怩,很快站直了身。

    “听说皇上要找杜太医,正巧臣妾今个身子不适让杜太医进宫来瞧,这会儿听见消息就将人带来了。”

    皇上:“……”

    他可不记得自己何时说过。

    而在这时,褚栩却接上了禧妃的话。

    “禧妃娘娘真是料事如神,是音嫔娘娘想寻杜太医,正巧人来了,那便让他进来,一验便知。”

    禧妃笑着点点头:“皇上以为如何?”

    他们一唱一和的,都已经将戏台子给搭好了,皇上就算原本并无此意,现在也不得不答应。

    无奈坐下,他只得一挥手。

    “传。”

    后头跟着的大太监听见这话后松了口气,急忙冲着外头喊了一句。

    “传杜太医!”

    很快,一道身影便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

    岑鸢鸢跪在地上已经有些晕乎乎了,但毕竟是在大殿上,也不敢随随便便歪着靠着,只得强撑。

    皇上现在本就看自己不爽,要是她再做出点什么,还指不定要被治什么罪。

    但还没等她在地上跪多久,便忽然感觉到有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接着很果断地俯身捞着自己的手臂。

    “既然尚未定罪,这位姑娘也在慎刑司待了这么久,面色如此憔悴,还是先坐着的好,否则待会儿晕过去可就不好对证了。”

    禧妃说这话时还是一如既往待着她性格中的傲气,倒是叫其他人说不出错处来。

    皇上其实很清楚,她现在所做的目的和褚栩是一样的,偏偏说的话依旧带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劲,一时间倒是让人看不清楚她的心思。

    “那便赐座。”

    皇上没多言,索性让他们几人都坐下了。

    不过毕竟身份有别,岑鸢鸢虽然坐着,但也只是最简单的圆木凳,和其他人的座位没法比。

    不过这样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坐下以后脑袋没有刚才那么晕,膝盖也终于得到了放松。

    而她这边总算是安静下来,另一边的音嫔却不好受了。

    她看着褚栩的侍女呈上自己带血的寝衣,脸色瞬间就僵硬了下来。

    不过在她极力控制之下,也没有其他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杜太医,有劳了。”

    褚栩没有坐下,而是立在了音嫔和岑鸢鸢的中间,模样看上去似乎满不在意,但偏向那一方却很明显。

    杜太医行过礼后很快便开始观察寝衣。

    他打量的时间很长,等打开药箱找东西时,音嫔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八殿下是如何确定这是本宫的寝衣?若是误会一场……”

    褚栩听见她要辩驳,立马笑了起来:“还请娘娘放心,您方才不是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寝衣上带了血么?为了您的身体着想,让杜太医查上一查又有何妨?”

    音嫔的眉头瞬间皱紧,似乎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中了他的招。

    沉默片刻后,她只得冷静下来。

    “本宫也不知八殿下为何如此刻意针对,本宫何时冒犯了殿下吗?”

    她问这话时语气中带了点儿可怜,褚栩余光瞧见台上那位微微动了,立马就皱紧了眉头。

    “那是自然,音嫔娘娘污蔑我心爱之人,我自然感觉冒犯。”

    音嫔闻言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紧接着就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一般,唇角挑起了笑意。

    “原……”

    “八殿下如今也是到年纪了。”

    音嫔的话还未出口,就骤然被另一道更为突兀的声音给盖了下去。

    禧妃笑意盈盈地靠在椅子上,背后却又是笔直的,仪态极其优雅漂亮。

    “皇上,臣妾原先同这小宫女有过交集,倒是个值得信任的忠诚之人,若是八殿下有意,您亲自促成这一桩姻缘倒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