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棋鬼来了!”老祝一面掩护二人从暗道出来,一面解释道。

    “倒是跟游神一样。”杜雪衣冷笑。

    “嘘——”老祝赶忙制止,“小声点,近来棋鬼的风头可盛了,都在传这届的桂冠非他莫属呢。”

    “棋鬼?”夏橙歪头。

    “姑娘没听过吧。这也难怪,毕竟他只爱下棋,不下棋的人估计也没听过他的名号。”老祝热情跟上二人脚步,指着大步走在众人仰慕眼神中的中年人,眉飞色舞道,“那位正是棋鬼章槐章先生,因为他棋风诡异,又嗜棋如命,除了下棋几乎不做别的事情,所以大家尊称他为棋鬼,也是之前几届的第二名得主。”

    杜雪衣轻蔑道:“不就是个千年老二嘛,曹羲不是专门下棋的,都能赢了他这么多次,看来这人也不怎样啊。”

    “弟妹慎言慎言哪!”这次老祝是真急了,压低声音朝她解释,“章先生确实之前低调了些,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啊!天下第一棋手张闻京张大人知道吧?”

    杜雪衣不明所以点点头。

    老祝神秘兮兮道:“传闻半年前,张大人和棋鬼章先生下了一盘棋,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然后呢?赢了?”听到此处,杜雪衣总算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丁点兴趣。

    “没有,输了。”

    “”

    “但据说差点就和棋了,张大人最终也只赢了半目。但人家可是天下第一棋手啊!而且可是教出了镇国大将军那样的人啊!”

    杜雪衣若有所思,听老祝的意思,这棋鬼的名头是半年前才开始大起来的。

    知道李征鸿棋艺无敌,和以自己对京城的了解,杜雪衣就也没费心思留意春日棋赛的一些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如今她倒是有些后悔。

    “这谁啊?凭什么他就有这种待遇?!”吴中友依旧站在原处,指着棋童不依不饶大喊着。

    他满腔的话还没发泄完,却不防被路两旁的人强行拉开了。

    李征鸿终于透过人山瞧见了棋鬼章槐的真容,虽然不算仙风道骨,也不如曹羲那般儒雅,但有一股古怪的傲气。他走路时头昂得很高,颇有种不把众生放在眼里的感觉,但眉中却有一道极深的皱纹。

    这章槐身形很高,却瘦骨嶙峋,故而瞧着不太协调,他头上挽一个前朝流行的发髻,身上不似常见的文士一般佩着繁杂的装饰,而是仅在腰间挂一黑一白两块美玉,其衣袍也仅有黑白两色,显得十分朴素。

    “你自觉棋艺如何?”杜雪衣方才已趁乱,悄悄出现在李征鸿身后。

    李征鸿微微侧耳,小声道:“出师之后,未有败绩。”

    “对!咱这次就是来拿桂冠的!”杜雪衣暴喝一声,震得毫无防备的李征鸿眼冒金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从棋鬼身上移至杜雪衣和李征鸿所站之处。

    杜雪衣继续旁若无人地高声道:“我看他们就怕被民间高手打败了,才出此下策!”

    四下哑然,众人都惊呆了。虽说吴中友适才的胡闹搞出的动静不小,但那只是普通的无理取闹,多数人自然不放在眼里。

    然而杜雪衣这可是直白的挑衅,而且谁都能听出来,她就是直冲章槐来的。所有人不禁都屏息地瞥了瞥二人,又看看章槐,又怕发生什么,又想发生什么。

    章槐此时刚好走到距离二人最近处,但他却跟没听到似的,面色如常步履不停。

    “就算是第一才子曹羲估计都不是你的对手,区区棋鬼可是曹先生的手下败将,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杜雪衣还未说完,发现袖子被后面的一只手拉住了。

    “别拦——”杜雪衣以为是夏橙或是怀无,不假思索便甩开了,但余光却瞅见竟是一瘦小还有些驼背的文士。他一副柔弱胆怯的模样,被杜雪衣余光的气势吓得赶忙后退。

    时间刚刚好,可不能因为一个陌生人的阻拦停下来,管不来那么多了。

    杜雪衣将诧异之情压下,又高喊:“我看他就是怕!什么棋鬼,说得好听而已,不就是个千年老二!”

    ——“狂妄!”

    ——“放肆!”

    ——“你谁啊!黄毛丫头竟敢在此处撒野!”

    许是骂得狠了,在场的人终于如梦初醒,意识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正在侮辱自己的崇拜者,于是人群再次沸腾起来,一时间群情激奋。

    怀无也早就溜到夏橙身旁。

    杜雪衣嘴角微微一扬,她看到章槐脚步顿了顿,脸色沉了些许。

    吴中友再次加入战局:“是啊,不然怎么让人家定下这规矩啊!还是临时定的!”

    ——“要是你们这种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下棋,那这春日棋赛不就是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