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实想象不出会是何等面貌。

    那黑衣人也不说话,径自冷漠地走到国师面前。

    国师立即会意:“藏书阁是不能待了!我们先带圣上出去。”

    在黑衣人带着皇帝跃出阁楼的一刻,李征鸿敏锐地捕捉到那漆黑的斗篷中,露出了一缕白发。

    且说另一边,太子风风火火带着另一队人马回到大殿处——此时上面的转轮藏还没被破开,他也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偷工减料,其实是不需要去往地下层打开机关的。

    他指了指太上老君神像,言简意赅地传达命令:“拆!”

    此处的羽林军头目闻言当即僵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

    这头目不是别人,正是赵参军。

    “拆啊!”太子发现没人反应,又喝道。

    “是是是——”赵参军惊恐万状,想都没想便指挥他那一帮效率极高的手下干起来。

    他们手中当下也没有什么称手的工具,于是灵机一动纷纷抄出长剑,有的往膝盖处比划,有的对着脚掌处研究,却迟迟没人敢下手,直到一个反应最慢的赶到,不由分说往神像的手腕处一剑劈了下去。

    当——

    这一声响彻大殿,刹那间气氛变得神圣起来。

    不过这个神像应是旧有之物,结实得很,被这么一劈,竟没有丝毫破损迹象。

    太子本想趁机先查看一眼外面战况,听得身后动静赶忙转身,刚好见到许多羽林军纷纷举剑,作势要劈那太上老君神像。

    “住手,你们都在做什么?”太子震怒,绷不住破口大骂——这还是他今日首次失态。

    一个胆小的羽林军被这么一吓,手中长剑登时被丢出去老远,哐啷啷几声,案上香炉已被砸成四五块,炉灰落了满地。

    太子:“”

    赵参军被吓得肝胆俱裂、双腿抖如筛糠,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试探着说道:“殿殿下,您刚才不是说拆?”

    太子刚也是被冲昏了头,一时糊涂,这才想起这些羽林军并不是平日里在此对山月观无比熟悉的工匠。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怒火,一字一句道:“神像上的宝葫芦,拆下来,快。”

    “是!”赵参军如梦初醒,赶忙招呼手下动起来。

    果然,那宝葫芦一拆,神像底部便轰隆隆声不止,继而一块地砖陷了下去,露出一个地道来。

    太子扫了一眼众人,发现似乎没几个靠谱的,心中有些后悔没让卢骁或中郎将过来。

    他来不及细想,随手指了指离赵参军最远的、方才没动手准备拆神像的二十几人:“你们这边几个,跟我一起下去。”

    就如此,太子率亲自挑选的二十几人入了地道,赵参军则被安排守着地道口。

    这个地道乃是个袋形走道,没有其他出口,除了终点处的底层转轮藏空间稍大一些,可容十几人左右,其他地方皆是一条狭长的走道而已。

    这一段路不长,很快二十几人便举着火折子来到了转轮藏底层,此处空间是个八边形,周围七个边都是厚实的木墙,仅有一片是空的,可供人进出。

    在火折子散发的微光下,众人发现此处的转轮藏与上面精雕细琢的风格截然不同,朴素得很,木料上并没有施以太多装饰,保留了原木最初的颜色。为了承重,八条支撑三层转轮藏的柱子也较之上面的粗上一圈。

    除此之外在其中一面木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八边形八轴大转轮。

    “那个轮,先往左转三圈,再拆了最下面那根轴,继续往右转,转上四”还没说到最复杂的部分,太子便见众人俱是一脸迷茫。

    他咽了口唾沫,撸起袖子喊道:“算了,都让开!我自己来!”

    他本身对机关之术就十分感兴趣,之前便常常同宇文家的匠人一起探讨研究,关系十分熟络,后来偶然间知道他们家幼子宇文栩爱棋,立时便大方地给了他一张春日棋赛的帖子。

    ——“殿下果然厉害。”羽林卫窃窃私语起来。

    ——“可不是嘛,刚转了一两圈,这机关就开始动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在众人惊异又崇拜的目光下,太子娴熟地转动大转轮,转轮藏四周开始哒哒作响;在众人不绝的赞叹声中,太子将最底层的木轴抽出,便要继续转那转轮。

    突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巨响,刹那间整个空间尘土飞扬,所有人手上的火折子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重新点上火折子才惊讶地发现,刚才那声响,是最后一片可供出入的木墙合上的声音,十几人当即被困在转轮藏中。

    太子心中咯噔一声,赶忙将那木轴装回转轮,又往相反方向转,这次却是毫无反应,连哒哒哒声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