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又离魂了。

    应是戏台上的管弦之声刚好和这唢呐声对上了。

    她熟练地操纵灵魂往空中飘去,俯瞰下方,她才发现此处竟离自己和李征鸿合葬的墓相隔了两三个山头,这么远的距离还是第一次。

    也好,离开京城也有几个月了,正好去二人的墓前看看。

    李征鸿在醒后,亦是率先飞去那里。即使灵魂状态下看不到对方,二人仍旧心有灵犀。

    其时京城刚下过雪,枝头上、地上还裹着银装。

    令杜雪衣意外的是,二人的墓旁不知何时竟又种满了彼岸花,规模居然较原来的壮观得多。

    此前草甸上的彼岸花海在国师寻地道时全部毁了,到后来二人合葬在此时,地面上除了几棵大树外,还是光秃秃的一片。

    杜雪衣不知道的是,这几个月来,举朝上下许多人从各地千里迢迢来到此处,只为在镇国大将军李征鸿和江湖第一刀杜雪衣的坟前栽上一朵彼岸花。

    只因《征衣歌》中的一句——

    “待他日,漫山花欲燃。

    仙侣彼岸归来看,天下升平贺长安。”

    久而久之,彼岸花便种满了整座山头。

    虽然如今花期未到,花还未开,但杜雪衣已能想象到花开之时,漫山红遍的盛景。

    她仰头,苍穹正中挂着一轮明亮的月。

    和适才在江南看到的一模一样啊。

    月亮平等地俯看众生,寄托着世人的思念,也不知她在看到相隔千里的人同她许愿时,会有何感触。

    京城中,霁云楼里,五光十色的灯火与月光相映生辉。

    柯为和正忙着打点生意,杜雪衣不久前又寄来两个新菜的菜谱,整个后厨已经连续忙活了几日。

    塞北大漠,雁翎军驻地,清辉洒落在排列整齐的帐篷之上。

    帐前空地的篝火旁,晏平和一众将士正对月举杯,一面畅饮天山雪,一面哼着《征衣歌》。角落里,大壮手中捧着杜雪衣送给他的册子。

    南境抚仙镇,林家寨的山顶,月色好似在望瑶台上轻轻覆了一层雪。

    林未期与刚恢复的叶当归,此时正借着月光对弈。

    剑南道逸州城,升平当铺的后院里,水塘中与阁楼上的玉盘交相辉映。

    余飞景披着大裘坐在窗前,接下青提递来的火炉,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南道淮州城外,映月山庄。

    东南角,吴中友与林泠的居所。

    “吴中友你给我站住!”

    “你当我傻?!站住不就被你打到了!”

    山庄西面,夏橙与怀无暂居在此。

    “咱们去玉山姐的院子里玩吧。”夏田见缠着夏橙无果,转而朝自己的姐夫撒娇。

    “小孩子家家的,咱就别凑热闹了啊!明早再带你去。”怀无摸着夏田的头安抚道。

    山庄的北边,是织锦的居所。

    她披了件素色薄衫,在檐角处点了一盏白色纱灯。

    东边的映月阁里(别问,问就是杜雪衣随便起的名字),月光借着窗台照进屋内。

    案上摆着杜家人从逸州寄来的家书。

    另一边,床榻之上,绝色美人正撑着头,仔细端详身旁熟睡的少年。忽然,少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醒了?”

    “嗯。”李征鸿应了一声,将杜雪衣揽入怀中。

    “真好,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这不是梦。以后的岁岁年年,都会是这般。”说罢,李征鸿在杜雪衣的额上落下一吻。

    这夜,整个映月山庄其乐融融,极为安静祥和。

    尤其是这映月阁。

    ——全书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再次撒花~

    杜雪衣和李征鸿的故事到此也就结束了。

    这是我的第一本书,时间线拉得很长,从一开始叫《七月七日,不宜嫁娶》到《二嫁夫君》,期间经历了许多,对我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无数次卡文卡到茶饭不思,辗转难寐,无数次半夜灵感突然如泉涌,睡到一半惊起抓来手机疯狂记录,自认为在这五十多万字后,还是有进步的啦~

    可能就嗯,从一个写文小小白到一个写文小白,以后写文之路漫漫,还是要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走下去。

    看着这几万几万的字数,就好像看着记录光阴的年轮一样,回过头来,发现已经这么多了,这一年光景没有白费,真好。

    下面是之前说好的《征衣歌》全文,还有预收,专栏里也有其他的脑洞,感兴趣的话可以移步喔~

    再次感谢~

    《征衣歌》全文(押韵什么的,请不要深究哈,捂脸)

    塞上守疆有重剑,映月双刀镇山川。

    二人共制天下乱,守得百姓万万千。

    敦州火楼孤身陷,银刀救人举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