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场仗就是要杀!杀尽李太后和梁平帝的一切残余!

    可滥杀到底是违背人心的,没有一个皇帝希望自己背负暴虐之名,被世人戳脊梁骨,被群臣诟病。

    萧鸿越肯定也想要名正言顺得到皇位,因为只有名正言顺,才能坐稳那个位置。

    那么,这滥杀暴虐谋朝篡位的骂名该谁来背呢?

    萧鸿越心知肚明,叶岚也不傻,背负这骂名的,便是这些正在外面厮杀的叶家军,这些曾经为南梁保家卫国,现在却被权势斗争所利用的众将士!

    “萧鸿越,你很聪明,让叶家替你背负宫变骂名,无需手染鲜血便能得到皇位了。”

    “我没有!现在是权宜之计,待我登上皇位,一定会为叶家军向天下正名!到时候我会封赏所有人,不会亏待他们,更不会亏待将军!”

    萧鸿越信誓旦旦,但叶岚却觉得很可笑。

    她咬着牙用力掰开萧鸿越的手指,从对方的钳制中挣脱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康安殿门前。

    “人死了,封赏有什么用?这些人跟着叶家出生入死,为社稷为百姓抛洒热血,如今却为了你的帝位送命,死了还要背负谋朝篡位的骂名……”

    她回头望着他:“不要利用他们了,停下这场争斗吧。”

    “不能。”

    萧鸿越垂下目光,他这次不能答应叶岚了,如果不趁着这次机会斩草除根,震慑群臣,他的皇位岂能坐稳?

    “不能停下,必须杀光。”

    大雨淋漓,叶隆将军执剑刺入了李都护的胸膛左侧,鲜红喷溅在盔甲上,血腥狰狞。

    李都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缓缓倒地,死不瞑目。

    “萧鸿越,你别再利用……”

    “你父亲不也是在利用我吗?”

    萧鸿越打断她的话,目光冷厉,“他为何卖命?不也是为了权势!为了你的皇后之位!叶家军就没有被他利用吗?你何必指责我?”

    叶岚在萧鸿越的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表情,充满杀意,让她瞬间想起了那个噩梦。

    突然手腕一阵剧痛,她慌忙低头握住,才发现是萧鸿越送给她的手串在发烫,如同燃烧一般。

    叶岚下意识就像把手串取下,可眼前却开始模糊。

    紧接着无数陌生的场景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这一刻。

    同样的情景,同样的人,只是站在她这个位置的不再是她,而变成了白江月。

    她站在大雨里,看着眼前对峙的二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白江月站在那里,一身盛装锦绣,却面容惊惧凄绝。

    萧鸿越则身着龙袍,手握长剑,眉目凌厉,更多了一分帝王的冷漠。

    叶岚想开口讲话,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对自己的身体,为何没有控制权?

    正当她迷惑之际,手腕再次发烫,灵矶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叶施主,你现在幻象中,请不要乱动。”

    “灵矶子道长?这什么情况?”叶岚莫名其妙。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原来的故事是什么吗?我把叶岚岚生前的记忆藏在这手串之中,她会告诉你。”

    “叶岚岚?生前?”叶岚听到原身的名字,十分惊讶。

    “是,她也死在了故事的结局。”

    “什么?”

    还未等叶岚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见白江月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往萧鸿越扑去。

    “我要杀了你!”

    匕首距离他还有一寸距离时,萧鸿越手腕一转,手中的剑尖直接刺入女子的左胸。

    白江月痛得直接跪下,鲜血喷出。

    “江月,念在你曾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朕本想留你一命,可你居然敢弑君!”

    萧鸿越居高临下地目视白江月,满脸愠怒。

    对方盯着他的表情,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满脸怨恨。

    “你灭了我白家全族,我又怎么可能独活!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辅佐你登基!白眼狼!杀人犯!”

    萧鸿越眼神中弥漫怒气,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怒吼:“朕白眼狼?那你们一家子又是什么!”

    他盯着白江月,控诉道:“你们说是辅佐我登基,其实根本就是让我作傀儡!你爹白忠暗地里勾结谋反,私穿龙袍,本就应该诛九族!我保你一命已是留情!你却还妄想皇后之位太子之位,欺人太甚!”

    白江月一口血吐出来,眼神怨毒,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皇后本就应该是我!这么多年我为你立威,为你排除异己,我为你登基出谋划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怎么可能把这个位子拱手他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抬手直指叶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