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能维持多久,但她觉得把最美好的记忆留在此刻就好。

    萧鸿越觉得这顿饭吃得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对方为自己洗手作羹汤,居然给他一种寻常夫妻的感觉。

    他瞟一眼外头天色将晚,内心一动,对着叶岚的背影伸出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脊背,对方察觉到,立刻回头,疑惑:“怎么了?”

    萧鸿越的手指蜷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敢动作,而是小心试探对方。

    “今夜……我可以在此留宿吗?”

    这句话让叶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拒绝脱口而出。

    “不行!”

    对方目光中的期待瞬间落下去,表情难掩失落。

    “……那个……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叶岚有些尴尬,脸颊微微烧起来,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说话也吞吞吐吐。

    “……是我心急了。”

    萧鸿越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觉得慢慢来也好,反正以后也有的是时间。

    他露出一个稍显轻松的笑,安慰对方道:“还没有办封后大典,确实不应该……等正式册封以后,再说吧。”

    叶岚局促不安,萧鸿越不想逼她。

    她长臂一展温柔地搂住她,轻轻在她的额发落下一吻,靠近对方耳畔,郑重许诺。

    “岚岚,朕会给你一个盛大的仪式,向全天下宣告,你是我萧鸿越的发妻,是大梁的皇后。”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叶岚的耳朵贴在对方的胸膛处,能听到他震动有力的心跳声,如同他的话语一般坚定。

    “萧鸿越……”

    叶岚迟滞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甚至想现在就告诉对方,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承受不了这份情,她要走了。

    但是,理智控制住了她。

    直到萧鸿越离开,她都紧紧闭着嘴巴,没有说出口一个字。

    ……

    薄暮西山,明月初悬,坤宁宫正门如往常一般,按时辰落了锁。

    守卫换班的片刻时间,正好是坤宁宫戒备最稀疏的时候,两个黑影悄然从后门离开。

    叶岚换了套太监服,紧紧跟在一身侍卫装的仪潜后面,亦步亦趋行进。

    “姐姐,玄武门已经打通了关系,我们从那边走,一定跟紧我!”

    仪潜小心地护着她,顺着安排好的路线行进,沿途没有一个人。

    叶岚闷声点头,身形隐蔽在屋檐阴影中,脚步又轻又快。

    一路行至皇城后侧,二人突然听到前头有几声动静,忙躲到一旁的墙后。

    只见前方有一个女子出现,借着殿门悬挂的灯笼,隐约能看清对方衣装华贵,但脚步蹒跚。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一群侍卫紧随其后,没跑几步便把她抓了起来。

    仪潜这才看清了那人是谁,脸色一变,立刻拉住叶岚的手,“我们从那边走。”

    “等等。”

    叶岚摇头,躲在暗处不动,因为她也看清了那人是谁。

    那女子是安平郡主,或者说是安废妃。

    那群侍卫抓住了安平,引起她的激烈反抗。

    “放开我!我是先帝的贵妃!你们怎么能抓我!我要出宫!我要回家!”

    安平的声线颤抖而恐惧,却依然带着嚣张的气势。

    “安平……安平……”

    一个苍老嗓音从甬道传来,叶岚努力分辨,才听出那是李太后的声音。

    只见一个身形佝偻头发有点散乱的女人晃晃悠悠地出现,她身旁跟着两个太监,一个扶着她,一个手中抱着把古琴。

    “安平……你怎么走了啊……”李太后,现在应该称呼为太皇太后,她目光呆滞,对安平招手。

    “姑母要把这凤宁古琴送给你……这是先帝赐的……哀家现在送给你,希望你和镇儿琴瑟和鸣,恩爱交好……”

    安平却面露恐惧,不停地往后退,嘴里骂道:“萧怀镇早死了!你毁了我,你也毁了他!我不要这东西!我不要!”

    说着她转身就要跑,侍卫不听她叫唤,直接上去将她捆起来,严肃道:“请废妃回慈宁殿照顾皇太后,此乃皇太后懿旨!”

    安平疯狂挣扎大叫:“我不去!我不去!姑母她疯了!凭什么把我困在宫里!先帝的死和我无关!凭什么惩罚我!”

    然而侍卫们根本不理睬她,而是强硬地压着她往回走。

    “镇儿……我的镇儿……”

    李太后就像是没听到安平的话一般,抬头望着四周,嘴巴里念念叨叨,表情如同秋后黄花,枯萎无生气。

    “太皇太后,跟奴才们回吧。”

    扶着她的老太监声音如同木偶一般,也毫无生气。

    几人顺着甬道慢慢往回挪动,安平歇斯底里地叫喊,在宫墙深处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