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潜不明白她在找什么,但从她的表情猜测这锦囊很重要,不然不会贴身携带,便道:“给我看看。”

    他拿过来检查,突然发现这东西内有玄机,对着阳光一照,果然见其奥妙。

    只见黑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显现出金色的丝线暗纹,皆是文字。

    “姐姐,你看!”

    闻言,叶岚赶紧擦擦糊眼的泪水,定睛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字。

    燃烬入药,起死回生。

    “这是谁给的?”

    仪潜对此物甚为怀疑,怕再是什么圈套,万一损伤龙体,帝位无继,再掀战乱夺位,腥风血雨。

    “我不知道,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有的。”叶岚摇摇头,紧紧抓着锦囊,如同抓着救命稻草。

    她也怕这东西会是什么陷阱,然而仪潜听到她的话,却立刻拿来火盆。

    “姐姐,把这个放进去烧掉,混在药汤里给皇上喂下去。”

    “真的可以吗?”

    叶岚心中不安,但此刻也没有办法,萧鸿越状况危急,大夫们都束手无策,在旁安生叹气,他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看着火盆中渐渐烧成灰烬的锦囊,上面的金线烧灼出蓝绿色的火焰,十分诡异。

    “仪潜,这个不会有什么毒吧?”

    叶岚把灰烬倒入药汤中搅匀,一股苦涩腥臭的味道,十分刺鼻。

    仪潜点头道:“你说是一来到这里就有的东西,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快给皇上喝了吧。”

    对方的眼神坚定而通透,叶岚心中对他不知道为何便有十足的信任感。

    她跪到病榻上,端起碗拿起勺子,小心地往他嘴边送。

    黑乎乎的药汁顺着病人的嘴角流下,他脸色青白,口腔紧闭,完全喂不进去。

    对方呼吸愈发微弱,叶岚心内愈发焦急,只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仪潜想问问大夫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喂药,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见叶岚把汤药直接灌入自己口中,接着,吻上了萧鸿越的唇。

    温热的液体一股一股地流入萧鸿越的口腔,叶岚按着他的脖颈,防止呛咳。

    口中的味道苦涩辛辣,唇上的触感绵软微凉。

    一股奇幻而凌厉的淡香扩散开来,萦绕鼻尖,如北国霜雪,又如道观降真。

    药汁一滴不剩地全部喂进了萧鸿越的嘴巴里,眼泪也顺着唇缝渗入,咸,涩。

    喂下药后,大夫仔细把脉,翻开眼皮检查了一番后,面上流露出些许喜色。

    “脉象有回转了!”

    听到这句话,叶岚感觉如同卸下了百斤重担,身上一丝力气也没了。

    她抬头想询问仪潜,却发现屋子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仪潜?”

    叶岚撑着伤腿,蹒跚走出屋子,她这时候才感觉出脚腕的疼痛,让她几乎走不了路。

    站在门口的仪潜听到殿内的呼唤,举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连忙进去。

    一眼看到对方扶着桌边往外移动,他立刻上前去扶她,急道:“你怎么乱走,腿还伤着呢?”

    “我没事……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叶岚发觉他眼角微肿起,问他。

    仪潜撇过脑袋,害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情绪,轻声道:“没,只是被风吹眯了眼睛。”

    刚刚叶岚吻上萧鸿越的时候,虽然他在心里不停地说服自己,只是为了喂药,但是……但是心中还是憋得难受,堵得发疼。

    在外人眼里,那是帝后情深。

    但在他眼里,是心上人爱上了别人,宣告他再无机会。

    刺目的场景逼迫他仓皇从殿内逃出,站在门口久久无法平静。

    直到身后有人唤其名姓,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眼眶湿濡。

    “你别担心皇上,他服下那药后,大夫说似乎好一些了。”

    叶岚误解以为仪潜是在担心萧鸿越,她想到两个人一帝王一辅臣,虽然平时互不相让的样子,但应该算是好兄弟好战友级别的朋友,因此安慰他不要担心。

    仪潜何等聪明,他深呼吸一口,道:“我不是担心他……算了,你腿怎么样?”

    叶岚朝他笑笑,伸手想以姐姐的身份摸摸他的头,但发现对方个子高,自己只能摸到耳朵处,便顺了顺他耳边的头发。

    “我没事,咱俩现在腿都不怎么好,你可要好好扶着姐姐啊。”

    仪潜对自己的关心,叶岚都看在眼里。

    没有人会对陌生人平白无故好,所以她现在逐渐接受了自己是先皇后的这个身份,也真心接受了这个对她好的“弟弟”。

    他叫自己“姐姐”,自己就把他当作亲人。

    叶岚语气中的亲昵和依赖,仪潜微微愣住,但是“姐姐”这个自称,又让他心中泛起难以形容的感受,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