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从来对外都显得脾气不太好,此时倒也直言:“所以到底是谁刺杀谨王,竟然还想出嫁祸北燕这种蠢主意?”

    自然没人回答。

    便是有人做了,也不会承认。

    张丞相在偷偷打量三位皇子,然而什么也没看出来,都是些心机颇深之辈。

    刺杀谨王肯定是他们,甚至三方都可能派人刺杀,但是嫁祸给北燕……这又是谁做的?

    下面,锣鼓声再次响起,第一位绣娘带着作品登场。

    欢呼声震耳欲聋,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他们便停下对话,看了出去。

    如今下面热闹非常,一团繁花锦簇,却无人知道朝中的暗潮涌动,一旦兴兵北燕,繁华还能再复吗?

    裴钦视线看着天边,今天是个好天气,可站在高处望远,天际处阴沉沉的,大雪随时都可能降临。

    -

    茶楼。

    张长言啃着红薯挤到容昭身边,往外看,张二跟在他的后面。

    容昭也在看云容坊第一位绣娘登场。

    绣娘出场顺序是抽签决定,但能进入第二轮的绣娘都很有两把刷子,此时不远处一辆做成莲花的车驾行来。

    乍一看莲花之上有一青衫男子,可待走近,却发现那只是展示衣服的木偶。

    也正是这样的木偶,才能完全展示这件衣服。

    莲花车上还有驾车的车夫,一个云容坊工作人员,以及做出这件衣服的绣娘,那工作人员拿着自制扩音喇叭。

    莲花之上是一件男子长衫,乍一看与普通长衫相似,可是当车驾走到阳光下,绣娘轻轻抖了抖衣服的边角,霎时间流光溢彩。

    并非是单纯绣了金线的流光,而是还夹杂着其他颜色,流光溢彩,却又不俗气,像是阳光下的水波,漂亮、晃眼又矜贵,让人心生喜爱。

    而当衣服不动时,流光稍淡,行至没有阳光处,衣服则似寻常。

    可又一点也不平常,反而透着股低调奢华。

    一经出场,顿时无数惊呼声响起。

    木偶头上有假发,看起来与真人相似,因着是男装,所以头饰简单,只是一根玉簪,可那簪子的款式分明从未见过!

    簪子不大,看不太清楚,许多人都眯起了眼睛。

    拿着扩音喇叭的工作人员介绍:“此为云容坊第二轮比赛第一件,九章公子,制作绣娘为郑州九娘子,衣服是由江南上好绸缎制成,缝制时暗镶染线,达到流光溢彩的效果,阳光下与烛光下,皆有此效,玉簪为工匠精心雕琢,以九章算术为灵感,赋予……”

    工作人员开始讲话,原本喧哗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认真听着。

    越是听,就越是喜欢。

    “好看!”

    “哇,这件真的太好看了,第一件就这么好吗?”

    “我投个票。”

    “我再看看,也许后面更好看?”

    ……

    车驾走得很慢,无数朵绢花投掷向街道,后面背着竹筐跟着的人,忙将一朵朵绢花捡到竹筐里面,捡花之人有五个,倒是没有被车驾甩开。

    张长行惊呼:“这件我喜欢,投一朵花。”

    身后也有其他公子附和:“哎呀,我想投两朵。”

    “先给一朵,这才第一件呢。”

    “也对,那我先投一朵。”

    ……

    裴关山不喜欢浅色调的衣服,所以没投,张长言是觉得不够华贵,也没投,倒是裴承诀投了一朵。

    他望向容昭,笑道:“开场你们就用这么好看一件衣服引起关注吗?这件衣服是一定能进前十吧。”

    容昭耸肩,笑而不答。

    裴承诀嘴角笑容无奈,桃花眼弯弯,“你呀。”

    他伸出手,递出一包小零嘴。

    容昭还在啃红薯,接过看了一眼,好奇:“你什么时候买的?”

    “让府上给你做的,今日比赛时间长。”裴承诀笑看她,“你太瘦了,多吃点。”

    裴关山:“?”

    他回头古怪地看向那包小零嘴,眉头夹蚊子。

    ——裴承诀怎么想到这个的?

    ——他怎么就没想到?

    阴险!

    裴关山睨了裴承诀一眼,裴承诀压根儿不搭理他。

    容昭也没注意到,她视线已经又看向下面,口中回了句:“谢了。”

    旁边,张三两口将红薯塞嘴里,伸出手:“我看看都有什么吃的,给我吃点……”

    而此时,下方第一件衣服已经走过,登上了福禄轩门口高台上,就摆在第一个位置。

    马车从旁边离开,从另一条街道折返。

    第二件衣服已经登场。

    这是一件女装,霎时间引起无数惊呼之声,只是一眼,就让女郎们疯狂抛掷手上绢花,激动喊叫。

    “这件好看。”

    “我想要,我要!”

    “到底什么时候才卖?我要买这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