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花一直不曾断货。

    上午的瑶娥、华千梦、楚算、九章公子,四件衣服都极为出彩,前一件是女装,后三件都是男装。

    下午的衣服以清溪、睡海棠、翠竹衫等出彩。

    “今日的衣服是真好看,不知明日如何?”

    “据说是抽签决定,应当也是好看的。”

    “这么多好看的衣服,别说选三十件,就是五十件,也能选的出来。”

    “糟糕,我没有绢花了,再去买两朵。”

    ……

    容昭坐着喝茶,顺便继续看比赛,旁边的公子们也聊得热闹,无疑都是说今日哪些衣服好看,最喜欢哪几件云云。

    看多了之后,其实投票比较吝啬,像张二现在就乖乖坐在他们后面,没再买绢花了。

    容昭倒是也淡定,一点不着急。

    裴承诀活动着脖颈,感叹:“只剩下两件,今日要结束了。”

    裴关山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神情一凛,视线看着第三十九件衣服来的方向,眼神有些飘忽。

    下面,惊涛骇浪般的惊呼响起,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方向。

    “此为云容坊第二轮比赛第三十九件,名为魂梦萦,制作绣娘为云州二娘,以云州风为特色,辅以华贵的……”

    容昭嘴角扬了扬,那位二娘的衣服。

    就是那个半夜才到京城,认定自己能留下的小丫头。

    这段时间,谢洪说,这丫头什么都挑贵的,又要血玉,又要宝石的,委实麻烦。

    马车走近,衣服映入眼帘,齐齐的倒吸气声。

    那是一件火红色的长裙,这种颜色的衣服多数都很好看,但想要格外出彩,却也很难,这件美得刺眼,美得让人呼吸都仿佛变得困难。

    云州挨着北燕,那边多为羌人,衣着风格和京城很不相同。

    这是一件云州风的衣服,可却又有京城的特色,还将所有华贵都堆叠在这件衣服之上,头顶的红色头面,悬挂于额间的红色点翠,便是木偶,也美得夺目。

    二娘说对了,她将云州的美带到了京城,给京城人开了眼。

    一模一样的木偶,可当穿着这件衣服时,万种风情,不过脚下尘土,千般色彩,不如世间这一抹红。

    它身上披的是朝霞,穿的是风华。

    张长言不知道为何,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影子,穿着这件衣服,策马前行,红色张扬如烈火,那女子猛地回头,容昭的脸出现。

    张长言一惊,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上的两朵绢花已经扔了出去。

    关梦生声音沙哑:“我好似看见了赵家小姐穿上这件衣服的模样,魂梦萦、魂梦萦……这个名字倒是恰当。”

    女子会想象自己穿在身上的模样,男子会想想心中人穿在身上的模样……魂牵梦萦。

    裴承诀丹凤眼眯起,紧紧盯着那件衣服。

    裴关山恍惚半晌,才道:“去买一担绢花,投给这件衣服。”

    福禄轩。

    裴钦也呆呆看着这件衣服,而后,他轻声吩咐:“去买几担绢花,投给魂梦萦。”

    他仿佛看到阿昭穿着这件衣服的模样……

    这一刻,他下定决心,这件衣服,无论多少钱,他要买给阿昭!

    然而,旁边,裴钰正在吩咐:“给容世子递个话,魂梦萦这件衣服倒是适合我表妹,给我留着。”

    裴钦微微笑:“恐怕三哥要先过我这一关。”

    裴钰当即皱眉。

    莲花车驾缓慢驶向福禄轩。

    伴随着叫声,一箩筐又一箩筐的绢花铺开。

    二娘与半月前已全然不同,她长了些肉,脸上带着骄傲,高原红还在,看着那一朵朵绢花,还是笑眯了眼。

    张三敲了自己脑袋一下,摇摇头,猛地清醒过来,他听到无数惊呼之声,也听到有人在叫——

    “绢花没有了,这里送一担!”

    “这边也需要一担。”

    今日这绢花……

    似乎源源不断。

    张三诧异:“你到底做了多少绢花?怎无穷无尽?”

    容昭放下茶盏,随手一指下面正在捡绢花统计票数的人,低声道:“这不就是源源不断的绢花吗?”

    张长言:“???”

    哪怕对容昭已经很了解,此时此刻还是想吐出两个字——

    奸商!

    他再看下面挤着两朵两朵买着绢花的人,以及那些豪绅、世家公子小姐一箩筐一箩筐的买,还有他二哥,穷成那样了,竟然还扣出几文钱,买绢花投票……

    张三咽了咽口水,看向容昭,第一次产生敬畏之情:“这得……多少钱啊?”

    搞个比赛,随随便便卖绢花就能赚不少钱。

    单看不贵,可这玩意儿成本也低,而且扔出去,捡回来,再卖,再扔出去,再捡回来卖,反反复复,无本买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