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日忙得像是要把一年的国事都处理完。

    沈祁语虽觉得自在,当同时也暗暗心急。

    萧玦忙于国事,她便也只有无聊的份。有时候在屋内实在憋得不行了,带上一众人去御花园逛逛想跟人聊会天的时候,也总会因为身份问题在别人嘴里听不到除了阿谀奉承以外的其他话。

    闷,且烦。

    可问题是这宫又不是说出就能出的。

    约莫是天性,她烦着烦着就有些控制不住的上脸,近几日在帮萧玦磨墨时制造出来的噪音像是要吃人。

    萧玦被这声音闹得静不下心,他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笔,目光中带着莫名其妙看了眼沈祁语,“你怎得近日脾气如此之大,这宫中难道还有人敢惹你?”

    沈祁语闻言磨墨的动作停了一瞬,目光悠悠地看了眼萧玦。

    这宫中怎么会没有人敢惹她呢?

    那个叫萧玦的不是典型例子?

    她磨墨动作没停,“陛下为何说出这样的话?臣妾何时脾气不好了?”

    对帝王的问题不仅不予回应还采取反问手段。

    看来当真是满肚子怨气。

    “不说?”萧玦并未打算惯着她,“不说那你便一直憋着吧。”

    沈祁语:“”

    狠辣帝王从来没有骄纵一说,既然说让沈祁语憋着那便是不会再问第二次的,“来福,你来替皇后。”

    得。

    脾气更大了。

    话本不想看,也不能出去玩,沈祁语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内分泌失调。

    有些鸟儿是注定一辈子都要被困在笼子里的。

    她躺在一旁的软塌上,看着萧玦心中啧啧两声。

    磨墨的声音和批阅奏折的声音惹人困闲,沈祁语躺着躺着眼皮便有些忍不住打架,没多久竟直接就着这声音睡过去了。再醒来时,已是晚膳时间。

    养心殿内已经没有人了,但萧玦的案桌上却摆着一个高高鼓起的托盘,布幔之下,露出一角明艳的红色。

    像是成亲用的喜服。

    沈祁语心里一个咯噔。

    萧玦又要开始填后宫了?

    她坐起身,愣了两秒。

    养心殿外传来攀谈声,沈祁语转头望过去,恰好与推门而入的萧玦来了个眼对眼。

    萧玦瞥了眼她那睡得有些翘起来的头发,冷笑了一声,“你是当真能睡。”

    沈祁语战术性回避他的视线。

    “过来,试一下合不合身。”萧玦食指敲了敲桌面,“凤袍做好了。”

    沈祁语眼睛一亮。

    她差点给这事儿忘了,好几个月前萧玦就说要给她重做凤袍而且差人给她量了体围来着。

    那不是萧玦用来成亲的喜服,那是她量身定做的凤袍!

    拜托,这可是凤袍诶!

    酷毙了好吗!

    因为激动,沈祁语甚至连鞋都忘了穿,竟直接光着脚跑到了桌案旁,颇有些迫不及待地掀开了托盘上用来遮灰的布幔。

    入眼就是明艳的红和黄。

    衣摆上的凤凰像是真的要从布料里飞出来一般,精致的手绣让沈祁语没忍住鼻头一酸。

    这是独属于中国的奢侈品。

    “愣着做什么?”萧玦将那布幔挂到一边,“拿去试,不合身再拿去改。”

    沈祁语吸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拿起上面的一件,两件,三件,四件以及还没来得及数的件。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萧玦。

    “”萧玦转过头,朝着门口喊了一声,“雨杏!”

    既是凤袍,华丽二字那便绝对是当之无愧的。

    哪怕是有了雨杏帮忙,这衣服穿得仍旧是有些费力。

    衣服衬人,哪怕是沈祁语如今仍旧只是很随意地散着头发,凤袍加身以后,整个人的气质也被提了好几个档次。

    红黄为主的配色当真是奢华又贵气。

    “这身很贴皇后娘娘呢。”雨杏为她整理好裙角,夸赞之意毫不吝啬,“当真是美丽。”

    沈祁语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是这个衣服做得好。”

    相比起上一款凤袍的显臃肿,这一款显然在设计上花了很多心思。不仅很显身段,而且布料也极为讲究。

    蚕丝中带着隐隐约约的金线,光泽感和触感绝非沈祁语平时的衣服可比。

    “陛下的龙袍做得比娘娘的早一些,但是工艺比凤袍复杂一些,所以得过几天再送过来。”雨杏将沈祁语的头发挽起来,“奴婢很是期待呢。”

    沈祁语也被说得心痒痒,凤袍都如此,那龙袍得华丽到什么地步?

    “好了,娘娘穿出去给陛下看看吧。”雨杏笑滋滋道。

    “嗯好,嗯?”沈祁语反应有些慢,“为何要给陛下看?”

    雨杏恨铁不成钢,“娘娘如此美丽,肯定是要给陛下欣赏一下的。”

    所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