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坍塌的伪装。

    萧玦像是要把她碾进怀里,“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回?来。”

    用?上他全部的力气和运气,他一定一定会从这个布满硝烟的战场上回?来。

    赌上他的人格和荣耀。

    “萧怀陵。”沈祁语没忍住哭出声,话里话外全是害怕和倔强,“我?最?讨厌骗子,你不准骗我?。”

    她扯住萧玦腰间的衣服,“你的皇位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你自?己的皇位你自?己坐。”

    萧玦抱着他。

    好半天没说?话。

    向来冷酷的帝王竟然?也流了眼泪。

    他心里像是哽了个什么东西,可偏偏又因为怀里的人软得不像样?子。

    “等我?回?来。”他道:“我?一定会回?来。”

    到时?候定让你无忧无虑,做这个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不再受深宫的厚墙拘束,也不因女子身份失去什么。

    时?辰到了。

    若再不出发,天黑之前便到不了离这里最?近的临路客栈。

    沈祁语眼眶通红,咬着牙上了马车。

    终有离别时?。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一声声恭送皇后娘娘的呼喊声下渐渐起步,没多久,便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再过一会,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萧玦脸上的泪还没干,风一吹,有些微凉。

    但没人敢上前安慰。

    谁也摸不准陛下的心意,若是恰好触了陛下的眉头,下场也不知?道会是什么。

    这世界上不用?猜测陛下的心意,且决定陛下心意的,只有当?今皇后沈祁语一人。

    视野里再次恢复空荡,萧玦随意擦了擦脸上未干的眼泪,目光逐渐泛上了狠,“走?,去商讨进攻事宜。”

    他可不是什么纸老虎,日日在这军营里操练士兵等着对面攻过来。

    若是这么耗着,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

    等军练兵是需要时?间的事情,与其等着被开战,还不如先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纵使是二打一。

    他萧玦也丝毫不惧。

    不是想?天下一统吗?

    他成全他们。

    远处的山仍旧泛着青绿,似乎是天气不太好的原因,山顶处囤着一团又一团肉眼可见的雾气。

    沈祁语放下车帘。

    她看着好像瘦了些,之前被萧玦养出来的那么点肉都随着这三个半月的时?间被磨没了。

    前方?便是京都。

    她还是怕冷,虽然?只是秋天,但因为地理位置,她还是已?经换上带了点厚度的衣服。

    京都的秋天。

    如今早上便有些结霜了。

    “科举已?经结束,新晋的状元只等您什么时?候开始执政便可以上朝了。”唯译掀开车帘走?进来,“这状元您或许还有点印象,是端木渊。”

    沈祁语一愣,随后又笑了。

    她倒不是意外,毕竟以前和萧玦一起试探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绝非只是会读死书的人了。她只是觉得有些欣慰,端木渊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在今年高中,也算是一轮美谈。

    最?关键的是。

    在日后不知?道水多深的朝堂里,端木渊是她可以用?的人。

    萧玦之前拿新政之利洗牌朝堂的事因为战事泡汤了,此番她回?来执政想?必会掀起一波腥风血雨。

    但没关系。

    几个老狐狸而已?。

    她懂得什么叫“入乡随俗”,毕竟在萧玦身边那么久了,要说?没学到点什么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最?擅长通时?合变。

    之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不就?是吗。

    萧玦这老虎的头她都敢摸,几个老狐狸算什么。

    软榻旁边的几本册子已?经在这三个月里快给她翻烂了,关于朝中大臣的分布以及势力她已?经差不多都了解清楚。相比起之前的紧张,她如今已?经算得上游刃有余,在面对唯译以外的其他人的时?候,她身上皇后娘娘的感觉已?经很?足。

    她本就?不是什么软萌长相,只要微微皱眉或者面无表情,配上她的身份,其实也很?容易给人压迫感。

    “消息传播出去了吗?”沈祁语给唯译倒了杯茶,“百姓反响如何?”

    唯译举着茶杯的手一顿,眼神?有点飘忽,“就?是”

    沈祁语声色沉静,“说?。”

    唯译放下茶杯,为难道:“因为历代没有女子执政过的经历,百姓们都表示不可思议且”

    他道:“且大部分都不同意”

    沈祁语点头。

    这倒是正常,毕竟男尊女卑这个想?法几乎刻在每个人的思想?里,纵使之前很?尊重她这个皇后,也不过她是萧玦的妻子且和政事没有任何关系罢了。

    她能理解。

    她笑了笑,又问,“那朝中各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