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年?轻之时还与自己的父亲有着这样的故事。

    她轻笑一声,“那我可真是您亲生的。”

    她又将视线投往窗外,语调里有无?奈,也有怅然,“我若不?是皇后?,不?需要掌政,我大概也会溜到青州去,在萧怀陵帐中住下了。”

    可哪有什么如果。

    她如果不?是皇后?,还有什么喜欢萧玦一说。

    “别担心,陛下可比你那只会挥枪打?仗的爹聪明多了。”何夫人将窗户微微关小了一点,“有勇有谋的将士在战场上往往是中心地位,陛下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的。

    她知道的。

    从?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就知道。

    所以她才会这么努力地替他掌政,替他守好一切。

    为他,也为自己。

    但最?重要的。

    是为大绪黎民。

    而不?负众望的,在天彻底黑下去的时候,京都收到了自战以来的第一条捷报——

    陛下带领大绪将士,连破翼国三座城池。

    沈祁语拿着信的手?都在抖。

    像是终于拿到了一张念想,又像是终于狠狠松了一口气?。

    但说到底,其?实?是对萧玦决堤般的思念。

    孕妇情绪就是很不?稳定的。

    沈祁语边哭边想。

    桌上的宣纸被?晕开了一点墨痕,三两下之间便将原本的字迹晕得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一点,又一点。

    伴着闷哼声。

    血色渗透绑带,萧玦咬着呀,因为忍着疼,面色在烛光下显得扭曲。

    他看上去黑了点,整个人也更加壮实?了一些。身上的疤痕多了几道,在劲瘦的肌肉上看着格外明显。

    是上战场时受的伤。

    “陛下,忍着点。”沈天昱皱着眉,“等会会有点疼。”

    萧玦嘴唇泛白,强忍着道:“拉。”

    他腰上被?划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因为伤在需要活动的地方,包扎需要系的格外紧一点。所以一旦用力就会很疼。

    他伸手?将桌上的信挪到一旁。

    那是沈祁语写给他的回?信,不?是很长?,但仅是那字迹,都会让他止不?住地眼眶泛酸。

    他和她的祁语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了。

    战争残酷,破坏了太多家庭。

    每日从?绍岗处往外看,入眼之处除了尸体几乎什么也看不?着。此次二打?一着实?费力,十万将士不?得不?精分,留着一些抵挡雨果与大绪的豁口。

    援兵还需些日子才可以到,绝不?可给雨国可乘之机。

    好在往大翼这边的线还算胜利,前方无?忧,只盼不?要出什么岔子。

    京都大概已经很冷了吧。

    祁语大概又在抱怨了,她本就早上难得起来,如今一入了冬,大抵是不?愿意?从?床上起来的。

    肯定又想踹他了。

    算着时日,快要过年?了。

    祁语的生辰也要到了。

    依照大绪习俗,年?是如何都要过的。

    以前他和沈祁语的年?,过得总是仓促又敷衍。那时他觉得自己心无?所依,和谁过年?都是走过场,便觉得还不?如不?过,一个人闷在那养心殿里,不?去看外人的热闹,自己便也觉得不?孤独了。

    那个时候不?懂事,将祁语一个人丢在后?宫里。

    而如今,他真的好想好想和祁语一起过年?啊。

    吃顿红白相间的年?夜饭,听雪落的声音,看烟火的绚烂。

    他本来也是可以牵着她去看带着幸福之味的万家灯火。

    他每一次都在即将触碰到幸福的时候被?一脚狠狠踹进漆黑的深渊里。

    皇位本来是可以不?用夺的,如果娘亲没有死在那场她自己蓄意?放的火灾里。这场战本来也是不?用打?的,如果不?是曾恒和敌国通信

    唯译寄过来的信,一张纸叠着一张纸,很详细地说了祁语如何整顿朝堂,以及曾恒下场。

    其?实?也没那么气?。

    这不?是自己妻子给自己出气?了么。

    只是,他朝着最?上面的字看过去。

    “娘娘很辛苦。”

    他的祁语。

    辛苦了。

    只是前路依旧坎坷,他身后?还有他要守护的她和万家灯火。

    若是帝王临阵脱逃,大绪士兵作何感?想,大绪子民如何安心。

    他注定是要带领大绪士兵打?赢这场战争的。

    身上的伤还在微微渗着血,即使上了麻药疼痛依旧清晰可感?。

    他将沈祁语写的信轻轻捏在手?上。

    他很想她。

    第86章

    临近冬月的时?候, 京都落了第一场雪。

    那?雪落得沸沸扬扬,仅仅一个晚上,便压弯了养心殿门口的细枝。打开门看过去, 除了雪白, 肉眼很难再见其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