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语是?真的没话说了。

    她觉得自己挺好一个人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容易生病,受灾受难,痛苦得要?死。

    若是?以往还好,她自己一个人睡也就罢了,想?怎么咳便怎么咳。但问题是?她现在身边除了上?朝之时?,几乎无时?无刻都黏着一个奶奶的团子,娘亲娘亲地?叫个没完。

    说起来也好笑。

    这萧玦基因?确实是?强,她这一生,既然生出了一个和萧玦长相有八分相的祖宗。

    朝堂上?原本有点微词的朝臣在见到这位皇子之后立马闭了嘴,毕竟这和陛下八分像的孩子想?必也不可能是?别人的。

    就连沈祁语半夜醒来看到旁边的人时?,偶尔也会生出“萧玦什么时?候回来的”的错觉。

    祖宗被周围人宠上?天,打打不得,骂骂不得。

    她觉得她迟早得带娃带出抑郁症。

    原本趴在床边的孩子此?刻又爬上?床想?要?抱,沈祁语叹了口气,将人抱到自己身上?,“你爹马上?要?回来了,他还不知道有你这么个祖宗呢,你到时?候要?好好表现听?到没有。”

    萧若明沉默两秒,垂着眼睛扑进沈祁语怀里。

    两国大战于半年前结束,以萧玦吞并翼国,雨国投降为结局,好消息引得大绪沸腾,朝臣在大殿上?抱团痛哭。

    情真意切,丝毫没有和沈祁语耍心眼子那般漂浮。

    要?如何形容沈祁语当时?的心情呢。

    仿佛心中一大块石头落地?,又仿佛心被狠狠提起。

    萧玦凯旋了,可五年过?去,他们之间的感情还如之前那般吗?

    帝王最是?多疑,他会怀疑自己是?真的对他的江山动了歪念头吗?

    她光是?这么想?想?都觉得很窒息。

    罢了。

    萧玦若是?这样。

    她直接带球跑,反正这孩子也只?亲她。

    她在这个时?代有羁绊了。

    窗外又一次响起了蝉鸣,屋内的冰块化得很快,股股清流顺着台阶流下去,又很快被高温蒸发掉。

    又是?一年夏了。

    算上?时?间,萧玦到京都的时?候大概是?会是?秋天。

    正是?正凉爽的日子。

    沈祁语转头朝着窗外看过?去。

    她大概是?最期待也是?最害怕的其?中一个。

    而另外一个

    “陛下,离京都约莫还有两个月左右的路程。”沈天昱仍旧穿着盔甲,面容虽仍旧与五年前一致,但从气质上?看,他身上?的变得沉稳不少。

    是?战争强加给他的。

    萧玦闻言没有立刻回,他举着自己的右手,视线停留在掌心的细长疤痕上?。

    那是?救沈祁语时?,徒手捏住了飞射而来的箭而留下的。因?为他好动,即使擦了药,也仍旧留下了疤痕。

    他和沈祁语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互通过?信件了。

    因?为战争的胜利,他忙于收尾工作,而沈祁语大概也是?因?为朝政太?忙。

    这些年她把朝堂管理得很好,他在前线没有丝毫担心。

    可他们没有见面的时?候实在是?太?久了。

    她若是?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南旭的剑于乱斗中直指自己面门?的时?候他没怕,对面军马比自己多两倍的时?候她也没有怕,可一想?到沈祁语不喜欢自己了,他便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恐惧的滋味。

    磨人。

    “加快行军步伐。”他起身狠狠吐了口浊气,“加紧往京都赶。”

    罢了。

    她就算是?不喜欢他了,他也是?要?不惜一切手段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的。

    他曾在心中暗暗许下的誓言,他会一字不差地?兑现。

    不喜欢了,就再?让她喜欢上?自己一次。

    他这辈子无论如何都必须和沈祁语捆绑在一起。

    夜晚又落了一场雷雨。

    萧若明好像很害怕打雷,每次打雷都会拼了命地?往沈祁语怀里钻,这便罢了,关键这小祖宗害怕便会憋气,总是?在她怀里憋一会然后又迅速出来透口气再?埋回去。

    于是?两个人都睡不好。

    所以沈祁语带着萧若明午休被喊醒说陛下已?临京都之外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说”她抱着孩子,整个人都在抖,“不是?说半月之后”

    雨杏已?经?快激动哭了,“陛下一个人先行策马回来的!”

    沈祁语迅速红了眼眶。

    臭萧玦。

    百官集结得很是?匆忙,沈祁语几乎是?被拖着换上?了凤袍,因?为时?间仓促只?能略施粉黛。从未戴上?过?的凤冠如今终于被人从箱匣中拿出来,稳稳戴在了她头上?。

    萧若明也哭着被抱走换上?了定制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满脸眼泪但极为精致的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