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明扔筷子,饿得是自己,但心疼难受的,其实是一直都想和?自己孩子关系缓和?一点的萧玦。

    他也是第一次当父亲,在这方面,他所有的知识储备都是来自前不久沈祁语给他的相?关书籍。

    可理论容易实践难。

    他不会说什么哄人的话,于是便只能装着哑巴,做着他可以想到的事情。

    桌上的饭菜看着没动几口,沈祁语悠哉哉吃着萧玦给自己夹的菜,眼?里是荡出来的笑意?。

    她倒是不担心萧玦会拿不下萧若明,这个男人虽然说话不是很在行?,但他厉害在会行?动,而且很真诚。

    要不然之前也不会给自己拿下,让她心甘情愿给他生了个祖宗儿子。

    父子之间就是需要磨合,这点她其实帮不上什么忙。

    那干脆站在一旁看热闹好了。

    她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

    笑着想。

    外面的风其实很大?,如果衣服穿得不是很紧实,一不留神便会被吹得缩脖子缩腿。

    雨杏住的地?方离养心殿其实有点距离,走路过?去?,差不多要小半个时辰。

    所以萧若明现在其实有点后悔。他刚刚哪怕改口说自己去?背古诗词,这会也不必在外面吃吹冷风的苦。

    但没办法,娘亲说过?,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雨杏姐姐的住处走。

    但孩子嘛,有时候是管不住自己的情绪的。

    他开始边走边哭。

    越哭越放肆,越哭越止不住。

    他真的太难过?了,小手在风中?被冻得通红,因为情绪不稳定,连走路都有些磕巴。

    小孩子的眼?泪多,一旦哭得猛了,连眼?睫毛上都沾着泪,可怜巴巴的模样任谁看着都想抱着安慰一把。

    但现在没人安慰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跟着他的一群公公么么不见?了,回?头看过?去?,除了空荡荡的路,什么也瞧不着。

    于是他哭得更凶,因为气?儿没喘上来,一个不留神,竟然开始打嗝。

    一下又一下,边哭边打嗝。

    可是他没什么退路,只能哭着往雨杏姐姐的地?方走。因为冷,他还不望把手插进娘亲亲手给他缝的兜儿里。

    看着实在是弱小又无助。

    这外头的风实在是大?,狭小的道路两面全是树,于是那风便使着力往人脸上吹。

    萧若明被吹得有些睁不开眼?睛,脚步踉跄之间,因为没站稳,屁股直直往地?上坐了下去?。

    这鹅卵石铺的地?儿,一屁股下去?,屁股估计得开花。

    他狠狠闭上眼?睛,本来都已经打算开始叫了,可意?外的,想象中?的疼痛并不没有来。

    在他的屁股底下,垫上了一只黑色的绵软靴子。再往上看,明蓝色衣摆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龙图,若是别?人看到了,此刻已经完完全全跪地?埋首,开始祈祷自己的小命可以再多撑过?一天。

    萧若明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穿这样的衣服。

    他正为了这个人一个人偷偷在这条小路上流眼?泪。

    没有娘亲在的时候,他是不敢同这人讲话的。

    所以在他整个人被抱起,塞进还带着体温的斗篷里的时候,他除了小声抽噎以外,什么都不敢做。

    萧玦将人抱起,背过?身,任由那不知死活的风拍在他的背上,单手将怀里小家伙的两手握在了手心里。

    “不想叫爹就不叫了,但你娘亲说过?,待人要礼貌。”萧玦淡淡开口,“叔叔,哥哥,还是别?的什么,你想怎么叫?”

    萧若明眼?眶里还存着泪,他抿着嘴眼?巴巴看着萧玦,一个字也不敢说。

    但周围是温暖的。

    被冻僵的手此刻也是温暖的。

    他整个人被温暖包裹住,眼?前人将冷风挡得严严实实。

    “叫什么?”萧玦又轻声问了一遍。

    萧若明吸吸鼻子,似乎是在这温柔和?温暖下妥协了。

    “哥哥。”他轻轻叫一声。

    萧玦沉默半晌,道:“好。”

    “哥哥抱你回?去?怎么样?太冷了,看样子马上又要下雨。”他将人往上颠了颠,“你一个人走回?去?怕是要淋雨。”

    萧若明不说话,萧玦便当他是默认了。

    他抱着人,走路的步子依旧稳固。

    好半天,他忽然问了一句,“那你呢?你叫我哥哥,那我要把你叫什么?”

    小手在大?手温暖的包裹下已经恢复知觉了,萧若明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小声道:“随便你。”

    他其实想说我都叫你哥哥了那你肯定是叫我弟弟呗。

    可话到嘴边忽然就有点说不出口。

    心里跟堵着了似的。

    一定是因为他抱自己抱得太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