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杀!”

    “杀——”

    玉榭也不复往日从?容,这一刻他和他们所想是一样的,绝不能让魔族冲过来!

    历战七天七夜,求助的信送出去了一封又一封,始终不见回?信,大抵猜得到可能被拦住了。他们放弃了派人送信,现在这里再少一个人,也更危险一份,于是便?将送信的任务交给了从?洄洲往外跑的普通人身?上。

    听?到要他们送信,顿时?沸腾了起来,这意味着洄洲盟的第一道?防线已经不安全了。

    玉榭走上台,蕴含真气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请大家安静一些,听?我说完。如今形势非常,留在这里并非上上之选……”

    他冷静的态度确实让大家镇定下来,但对他说的,让普通人先走,众人却不能苟同。

    “女?人带着孩子?先走,我们留下一起打他娘的妖魔鬼怪!”

    “对,我们不走!打他娘的!”

    “洄洲的汉子?没有孬种!打!”

    偶尔有一两声不想留下来的,淹没在了激愤的群众之中?。

    称得上万众一心,这让城墙内的人们安慰许多?,只觉得就算艰难了些、牺牲大了些,到底还是能顺利撑过去的,但是玉榭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无缘由地想起了在昆仑封印万魔的龙君。

    她以自身?为饵,牺牲在了龙渊,留下独子?明河,但就在封印达成的第十天,龙军又从?龙渊深处回?来,昆仑上下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她已经被变成了魔,回?到昆仑是为了是为了满足杀戮和食欲……

    龙君再一次被昆仑的师兄弟们杀死之后,为了照顾她不到十岁的独子?,也为了昆仑的声誉,隐瞒了这件事情。

    年幼的明河沉默着接受师伯师叔的照顾,大多?数念在龙君的旧情,都?对他很好。其中?却有一个师叔看?着他说龙君的孩子?会不会也变成魔,另一个一直对他不错的师伯说那也没关系,除魔是我们的责任……

    他与明河的记忆虽然?是共享,但大多?数时?候就像隔着一层纱,并不清晰,只有这句话?,显得那么深刻。玉榭并不知道?他记住的是除魔的责任,还是师伯的冷酷,毫无疑问的是,这样的深刻同样映射在他身?上。

    ……

    “玉榭,玉榭,你怎么了?”

    他回?过头?,看?见所剩不多?的同袍正担忧地看?着他,玉榭下意识回?答:“我没事。”

    对方看?起来并不赞同,却也没有深究,只是说:“如果累了,你歇一会儿吧。”

    他想,要是今若,这时?候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一定要知道?他在为什么什么事情烦心,然?后要帮他解决。

    玉榭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看?着最?后剩下的十几个人,心中?并无多?少害怕,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走吧,诸位,即使倒下也应该倒在战场,而不是这里。”

    即便?众志成城,即便?万众一心,对于不知为何暴增的魔族也不够看?,坚持了半个多?月,曾经的同袍有的摆弄出魔族食物,有的被魔族感染变成了敌人。手刃同袍的同时?,仿佛预见了自己也变成魔族被斩杀的未来,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除了要和前面的魔族对抗,还要防范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魔族的同袍,可谓心力交瘁,即便?如此,他看?上去也并不狼狈。

    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来玉榭的不凡,他大概不会和他们一样死在这里,便?劝他先行离去,他们都?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才留下了拖时?间,送信的是普通人,从?这里到洄洲盟起码也要走几个月,如果是玉榭的话?,一定能很快搬来救兵。

    玉榭克制着不泄露什么会打击到大家的想法,如果他是老大,这时?候绝不会派出援兵,而是要想办法将人都?送走,然?后退出洄洲,另觅他乡。

    就算去找援兵,大概也只有几个热血上头?的人,还有他家的笨蛋今若,才会过来吧。

    一人于千军万马,不过螳臂当车,但玉榭并没有找死的意思,拖得时?间已经够了,人也离开的七七八八,他也该走了。而且距他的生辰只有三天,他怕岑今若来找他。

    等出去之后洄洲盟不知道?要搬到哪里,但是他想,无论到哪里,只要他们还在一起,那就没有关系。

    玉榭几乎是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往回?走,身?后有同袍的时?候绝不后退,同袍都?离开了,他也完成了自己所能做到的全部,布下一道?又一道?的阵法,总能再撑几天。想到岑今若还在等他,玉榭心中?也温暖起来,又生出了几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