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霄真人茫然,他甚至分不清幻境与现实。

    他一生为?抵御魔族兢兢业业,未敢有一刻停歇,也敢称自己行事无愧于心,唯独对那个死在龙渊的徒弟于心有愧。

    明河心中隐有不快,面上却笑意如旧,道?:“时过境迁,如今上主也非昨日,尘缘往事,何必再提?”

    明霄看?向岑今若,岑今若也有些惊讶,不知道?明河真人是什么意思,但自己确实不想考虑这些关系,便默认了他所说。

    “先祖是诸天共主,功德万世,才得称上主,今若何德何能?”她笑着看?向明河真人,“不是说好就?叫我名字?”

    黎明已至,天光破云而出,明河的心豁然开朗,“好。”

    他转而对明霄真人说:“她是我的朋友。”

    明霄看?着岑今若道?:“你竟然是白玉京的……”

    明河颇觉无趣,摆摆手?:“师弟若是无事,不如管管今年来昆仑的弟子,有几个天分不错,很?值得培养。”

    明霄真人这才收起目光,和明河禀报了近日以来的异象。

    龙渊已然沉寂,但别处却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界妖魔,他和云州便去?调查了一番……

    岑今若原本要走,听到这些异象心中一动,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明霄真人禀报完已经是午后?,辞别明河之后?没再看?岑今若,径直离去?。

    明霄真人一走,岑今若立刻和明河真人讨论了几句,心中越发笃定?是阿沉所为?。心事重重同?明河真人告别想要离去?,明河真人却拉住了她。

    “我师弟还在外面。”

    岑今若下意思看?向外面,明河真人道?:“他自小便是执拗的性子,哪怕心知肚明你不想同?他说话,也不会轻易离开。”

    他拉住岑今若不过一瞬间的下意识反应,甚至是在同?她说话之时,便已经放开,唯恐岑今若感到冒犯。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岑今若问道?,“难道?我与他修为?差这么多?”

    明河道?:“今若你的修为?增长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时至今日,与你相当?的不超过十人。之所以你发现不了,是因为?这里是我的道?场。”

    他说着顺手?塞给岑今若一些点心,岑今若拿着点心呆住。

    怎么会有人把她当?小孩子?不对,怎么会有辟谷的修士常备这些?

    ……

    三天之后?。

    这应该算是岑今若回来之后?第一次正式来昆仑。

    白玉京其?他人也来了,因为?得到她来昆仑的消息,其?他门派的修士也来了,于是本来就?不简单的一次会晤,变成了更加盛大的宴会。

    岑今若与明河真人坐主位,其?他人居于次座。

    昆仑如今都?换了新面孔,很?少有能认出她的,岑今若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舒眉说她怕死想跑,却聪明反被聪明误,死在了妖魔手?里,舒眉自己领了封印龙渊的功劳,成了两次封印龙渊的英雄。

    她能从龙渊死里逃生一次,自然会有人相信她能死里逃生第二次。

    明霄真人原本觉得怕死也是人之常情,对她虽有失望,却并不苛求,只是不知道?怎么,竟然所有人都?知道?了。

    岑今若听到明霄真人对她失望的时候感到好笑,明霄既没有把她当?做徒弟好好培养,也不知道?她的品行如何,怎么人没有了,却失望起来了,难不成还真对她报以希望过?

    这些事情是冯经义告诉她的,若说她此?番回来最?惊讶的,便是冯经义了,这人从前嚣张跋扈,心眼坏得很?,还一心想要拜入执剑长老?名下,继续耍他的威风,没想到最?后?竟然拜在了执法长老?门下。

    听闻这些年,就?是冯经义到处为?她平反,岑今若虽然不需要,但仍然很?感谢他。

    台下是互相切磋的各门各派的英才,偶尔也会让她或者明河点评,也有人来向她敬酒,就?算几番推辞,最?后?还是喝了好几杯,已然微醺。

    云州昨日也找过她,和他师尊一样执拗,非要见人不可,明河替她打发了人。他说从前所做如何后?悔,便是连明河都?懒得听了。

    觥筹交错间,要等大家都?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怎么解决魔界的封印,也得分出高下,决定?谁更有话语权。

    岑今若不明白,明明应该大家一起出力,谁的建议更有用听谁的,为?什么要弄得这样麻烦。

    但除非她不想团结所有人,便只能如此?。

    好无聊啊。

    她只有一分醉意,也佯装出了五分,那些试探的人也有闻人虹彩替她挡下,顺理成章找了清净的地方远离喧闹。

    从前的同?窗,如今的晚辈,远远看?着她,也无人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