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羽脸上是一如往常的淡漠,看她转过来,便微微低头,道:“没长什么。”

    司酒酒也看见了,他胸腹上并没有出现晶体化,加上肩膀的晶体还没往手臂蔓延,只从前面看,甚至很难发现晶体症的症状。

    结果就是后背都发展成那样,才被她发现了。

    看她脸色依旧难看,陆栖羽也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后背。

    “还没有恶化得很严重。”司酒酒下意识开口,“……等‘云崖’的人把甘草兰送过来,我就给你配药。”

    陆栖羽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好。”

    ·

    云渊的效率确实确实高。

    虽然当时开玩笑说是十株,但最终云渊还是很快就让人送来了一大盒的甘草兰,司酒酒粗略数了数,起码有三四十。

    同时送来的还有别的药草,因为不清楚她的配方,所以大多是按刑卿推测的成分选的。

    司酒酒给云渊发了消息道谢,就直接进了工作间。

    因为心里急,她没有去研究云渊送来的另外两台仪器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只按之前的方式把药草处理好,在陆栖羽的帮助下,很快就制成了药剂。

    “你试试。”

    陆栖羽本就坐在边上帮忙,这时没有犹豫,接过她递来的药剂一饮而尽。

    过了一会,司酒酒便看到他背上的晶体,开始从后颈的部分往下消褪,但很快就又停止了。

    只消褪了不到一指宽,留下的红痕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清。

    司酒酒微微抿住了唇。

    见她一直不吭声,陆栖羽终于开口:“无效也没关系,我可以再试试。”

    “有效。”司酒酒闷声回答,又推过去一瓶药剂。

    陆栖羽还是一饮而尽,可这一次,效果比之前明显更差。

    司酒酒知道不能再用了。

    陆栖羽等了一会,见她不说话,便把衣服穿好,转回身,就看到司酒酒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沮丧。

    “没关系,我相信你。”他说着,笑了笑,“正好,现在我也能给你试药了。”

    “我会想办法的。”司酒酒深吸了口气,又重复,“我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就这样盲目地寻找子夜菊和其他两种药草,太被动了。

    既然初级药剂可以替换上冰南花,说不定中级药剂和高级药剂也能有替代的方案。

    把给老畅父女留的药交给陆栖羽,她很快又打开了个人终端机。

    “你不要急。”陆栖羽劝了一句,却发现司酒酒根本没有听见。

    目光微暗,他什么都没再说,安静地退了出去。

    ·

    司酒酒也不知道自己在工作间待了多久,可始终找不到头绪。

    她确实有一套独特又完善的配制公式,这曾经是她赖以生存的游戏秘诀。但这也仅仅是在游戏中摸索总结的。

    她尝试了用别的药草替换现有配方成分,却经常计算到最后发现无解。

    也试过抛开现有的炽焰药剂配方,重新研制针对冰晶化的新药,可调整配方到最后,往往会发现还是要用上那些游戏里有,而药草图鉴中没有的药草。

    窗外的天色早就黑透了,又确定一个思路行不通,司酒酒刚把无用数据清空,便听到了门口传来一阵轻敲。

    工作间的门一直没有关上,她下意识抬头,便看到陆栖羽站在门口:“很晚了。”

    他的语气平淡,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跟之前她偶尔熬夜制药,来提醒她要早点休息时一样。

    可司酒酒反而莫名地越发急躁。

    “我一会就去睡。”她应了一声,低头又迅速在虚拟屏上录入新的数据。

    其实在刑卿给她的药草图鉴里,有一味药草跟子夜菊的药性描述有不少相似之处,但因为不同的地方是相悖的,加上又是陌生的药草,她一直不敢套到游戏的经验公式里去用。

    可总要试一试。

    她整理着思路,刚要继续操作,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司酒酒一惊,下意识要挣扎,抬眼才发现,站在身旁的是陆栖羽。

    陆栖羽也察觉到了她想要反抗的小动作,手上微微用力,并不过分,却有效地限制住了她的行动。

    “休息也很重要。”

    “我知道,我把这一点算完就去睡。”司酒酒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手抽不回来。

    陆栖羽没有放开她:“现在就去。”

    司酒酒也倔了:“我不。”

    陆栖羽盯着她,语气多了一分无奈:“你不要急。”

    “我没有!”司酒酒下意识反驳,可在陆栖羽的注视下,又很快败下阵来。

    她听到陆栖羽问:“你为什么这么急?”

    为什么?

    司酒酒也忍不住问自己,却又找不到答案,只知道心底有无尽的焦虑,压得她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