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想要找到什么?”陆栖羽顿了顿,又换了个问法,小心翼翼地,“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问题让司酒酒有些恍惚。

    黑夜之中,只有头顶的月光格外明亮,远处漂浮在半空的建筑与地上的高楼相互交错,勾画出一个她从前未曾见过的,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如此执着地想来,可她就是很想找到关于原主的痕迹。

    大概是因为那一点点冒头的疑点,让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多。

    这种不安就像是丢了什么不知道的东西,让她始终无法心安理得地取代原主的身份,在这个新世界踏实生活。

    她很清楚,这些事无法告诉任何人。

    可在陆栖羽安静又包容的注视里,司酒酒心里的天平又一点点倾斜。

    “其实……因为一些原因,我忘了一些事。我本以为,这里会有那些事的线索。”

    说出口时,司酒酒其实已经做好了被陆栖羽追问的准备。

    可青年既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忘,也没有问她是什么事,只是沉默了很久,低声问她:“很重要?是一定要想起来的事吗?”

    很重要吗?司酒酒也忍不住问自己。

    “我想……应该是非常重要。”

    陆栖羽:“如果最后发现是会让你难过的事,也要想起来吗?”

    这个问题,却是司酒酒从来没想过的。

    毕竟对她来说,自己要追寻的只是原主的过去,想要的,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能没有负担地往前走。

    可陆栖羽大概是在她含糊的话里误会了什么,这问题问得格外地小心和迟疑。

    司酒酒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也许想起来后会很难过,可再难过,那也是我人生里的一部分。”她肯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想丢掉它。再难过,也不想。”

    “那我陪你找。”陆栖羽说,青年的话如同起誓,虔诚又坚定,“不管去哪里,结果如何,都陪你找。”

    这承诺太过慎重,让司酒酒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快了起来,脱口而出:“万一要找一辈子呢?”

    陆栖羽看着她,目光灼灼。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司酒酒眨了眨眼,再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陆栖羽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青年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如同过去很多个瞬间。而两人的距离却又意外地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近得司酒酒觉得,也许下一秒,陆栖羽就会低下头来吻她。

    她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抗拒这种可能。

    只是时间突然变得格外的慢,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她才看到眼前的人低头。

    可最后却只是牵起了她的手,如骑士亲吻公主般,在上面印下了极轻的一吻,声音里还带着点笑意。

    “该走了。”

    园子外,细碎的脚步声正好传来。

    ·

    回去路上谁都没说话,司酒酒也一直控制着自己,没再去看陆栖羽。

    陆栖羽还牵着她的手,她也没有挣脱,只是两人靠得近,这过于亲密的动作又像是被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被人知。

    就如彼此心里的想法。

    只是这天晚上,司酒酒在床上辗转很久,始终没能睡沉,迷糊间好像做了个并不愉快的梦,醒来时却又什么都记不清。

    等再彻底清醒,已经快中午了。

    门外有人在砰砰敲门,司酒酒不用细想就知道,必然不是陆栖羽。

    果然,等她开门时,云渊就站在门外。

    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公主殿下,这太阳都要准备要下山了,才舍得起来?昨晚背着我做什么去了?”

    “你管我?”司酒酒刚呛回去,抬眼便看到对门房间里刚出来的陆栖羽。

    气氛微妙一变,她下意识舔了舔唇。

    云渊顺着她的目光往陆栖羽的方向看,也不说话,眉角却挑得更高。

    倒是陆栖羽平静得如同什么都不曾发生,看向两人:“有事?”

    “没有。”司酒酒下意识回了一句,接着她的个人终端机就响了。

    是通讯请求。

    因为个人终端机的通讯功能只有在a615时才能用,知道她联系方式的人极其有限,司酒酒本以为是夏尔洛有事来找,低头看却发现请求通讯的是个陌生人。

    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陆栖羽走近一步,自然地问:“谁?”

    熟悉的气息靠近,司酒酒的神经下意识绷紧:“不知道,是个陌生人。”

    云渊目光早在两人身上转了几个来回,那通讯请求的提示还在响着,他忍不住了:“先接受。”

    司酒酒习惯地白了他一眼,退回房间里才同意了通讯,弹出来的虚拟屏幕上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