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空旷不过。

    河水清澈,缓缓流淌,两岸只零零落落绑着渡船的船只。再无之前如熔金落日般坠入湖面的灿亮灯火,也无四面抛洒鲜花、金片的纸醉金迷,仿佛世间?再普通不过的一处风景。

    顾棠看完那些白色对话框,挪动手指回来问崽崽:“崽,花街怎么不见了?剑灵做的吗?”

    姬九珏无声应了。

    顾棠惊诧又?好奇:“这是如何做到的?花楼里的人呢?”

    如何做到?

    自然是献祭了自己?的骨、血、灵,乃至所有,最终求得一个因果。

    想死的苦难者终于得到解脱。

    残害者的血肉精气补足旁人。

    如此,十?不存一。

    也算是荡然无存了。

    这份因果,也应在了整座太阴城百姓身上,被吸走部分血肉精气的恶人,即便?醒来,也会越来越虚弱,其血肉精气会补足给那些与人为?善之人。

    当然,若那恶人一改本性,做尽好事,血肉精气便?不会再流逝。

    这是剑灵所认定的善恶因果。

    让苦难者解脱,送亡者安息。

    虽然只是小小的太阴城,虽然这份因果会随着代代相传而减弱,直至消失不见。

    但这是剑灵所能做到的所有。

    它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坚守。

    似乎……同样?摆脱了固有命运。

    不再是个天道傀儡。

    姬九珏心情颇好地?微笑道:“虽不知晓剑灵如何做到的,但无需姐姐再动手,这不是很好吗?”

    他还记着傻姐姐对花楼混血可?是耿耿于怀的呢,浪费了好些本来给他的宝物。

    顾棠想想也是。

    按照剑灵的性子,如今的那些花楼可?怜人大抵是被安置到安全的地?方了罢?

    她开心地?绕着河岸看来看去。

    姬九珏无声叹息。

    天真、好骗。

    放在任何一个修士身上,都?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放在她身上,倒是刚刚好。

    众人没有耽搁多?久,如今的太阴城十?分安全,不消多?时,便?奔赴至西郊。

    西郊比之阵法中?的更加荒芜,即便?是青天白日,也透着一股阴寒。

    草叶上沾染的霜雪被日光融化,又?密密凝结,接着再次融化,如此反复,最终化作叶尖向下,流淌雪水的青翠叶子。

    三位同门歇息的客栈,在真实地?城中?并?不存在,他们三人歪歪斜斜地?躺倒在空地?上。不远处,还躺着一位背剑的少年,以及一具压着剑的森森白骨。

    血肉已经被啃噬干净。

    想必便?是那位死于阵法中?的昆仑剑派女?修。

    姬九珏还说?给顾棠听:“那便?是昆仑剑派的女?修,我没有骗姐姐。”

    一个字不说?委屈,却处处透着委屈。

    顾棠趁人不备,揉崽的头发。

    “是姐姐误会崽崽了,那多?喜欢崽崽一点好不好?”

    崽崽叹气:“不好。”

    顾棠:?

    呵!崽子!

    刚刚还在请求自己?喜欢他,现在得到就弃如敝屣了。

    崽崽微仰起脸,眼里有些难过:“我要姐姐不要骗我,永远也不要骗我。倘若你不愿说?,可?以不说?,也不要骗我。”

    不知怎的,顾棠突然想起崽崽之前被抽取的记忆画面。其中?有一幕画面,崽崽被伏羲宗宗主?收做徒弟,后来被欺负时与先前承诺过护他的师兄师姐求助,却换来对方不咸不淡地?和稀泥两句,将两边都?安抚下来。

    紧接着,崽崽就因为?告状,受到更过分的欺凌。

    别人只是在初次见面时,因身份客套敷衍一句,崽崽却当了真。

    顾棠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触向崽崽的腰侧,做出拥抱他的姿势。

    “好。”

    【我们崽崽好容易轻信旁人哦。】

    【以后要是找伴侣,这可?怎么办吧?】

    【我也没找过,哪里分得清好坏?】

    【完了,两个傻白甜,建议断情绝爱。】

    姬九珏险些笑出来。

    他知道,她应下,便?会做到,就像说?要保护他一样?。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那般喜欢他,明明非亲非故,却偏想做他所谓的亲人,或许是天道蛊惑了她什么。

    前方的师兄师姐正在唤他们。

    侧方的赵影向前走时,叫了他一声。

    姬九珏唇角微弯地?应下。

    深幽的眼瞳匆匆掠过,并?未在对方身上停留,只是唇边笑意愈深。

    这个在屏幕里存在感极低的身影,让顾棠惊了一下。

    “他是不是看到崽说?话了?”

    崽崽:“无妨。”

    “我有个散仙师父,无声对话又?如何?”

    顾棠:“对哦。”

    她总是会忘记这个装x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