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上最了解一个人的当然是这个人的仇人,只有仇人才会费尽心机,想尽一切法子来了解对方。

    牛肉汤当然是楚天的仇人。

    两人有仇,一个牛肉汤认为非杀了楚天不能了结的深仇大恨。

    牛肉汤对楚天说完这番话以后便没有再看楚天,而是望向公孙兰道:“我当然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我为什么要带你见楚天?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释:我的目的就是让你见到楚天。”

    公孙兰是个聪明绝顶之人,可她也不太明白牛肉汤这一番话。

    公孙兰没有问,只是看着牛肉汤,她知道牛肉汤会说下去。

    牛肉汤当然会说下去,若不说下去,那么她便已失去了来这一趟的意义了。

    牛肉汤淡淡道:“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紫禁之巅,楚天要和我九哥进行一场巅峰对决,但九哥和楚天的武学造诣只在伯仲之间,两人这一战的胜负生死也必然没有任何人能预料,而这场的胜负天平若想偏移,那么最好的方式便是在此战之前打击重创楚天。”

    “我曾耗费很长时间调查楚天这个人。”牛肉汤叹息道:“楚天简直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人,不过我并不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没有缺点,因此我总算找到了楚天一个极有可能是缺点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就是你。”

    “我?”公孙兰还是不太明白。

    牛肉汤道:“我第一次见到楚天的时候就怀疑楚天或许已爱上了你,而倘若楚天爱上了你,那么你便会成为楚天的缺点,不过据我所知你和楚天之间始终还有一层薄纸没有捅破,而我要做的便是让你和楚天捅穿这层薄纸,让他爱上你,也让你彻底爱上他。”

    公孙兰娇躯一震,她仿佛已明白了。

    牛肉汤娇笑如花,眼中带着玩味冷酷之色,淡淡道:“唯有无情才能发挥剑最大的威力,但现如今楚天心中已有了情,已有了对你的牵绊,这种情况之下,他又如何能在八月十五,万众瞩目之下击败我九哥?此战楚天非败不可,也非死不可。”

    公孙兰面色惨白,娇躯摇摇欲坠。

    她慢慢缓缓转过头望向自顾自喝茶的楚天,缓缓道:“这就是你一直在回避我的原因,是吗?”

    “当然。”牛肉汤替楚天回应道:“否则他又怎么可能会对你避而不见呢?你要记住,紫禁之巅之战,楚天倘若死了,那就是死在你的手上。”

    牛肉汤此刻说不出的快意。

    她的确不能不快意,她知道她已报了公孙兰的一刀之仇。

    她明白她的这一番话比刀剑还要更锋利更要命,此时此刻的公孙兰已被她重创,虽然身体没有受伤,但灵魂已千疮百孔了。

    第八十四章、以情杀人

    杀人不一定要武功,害人也不一定要用拳头。

    有时候阴谋诡计在这方面的用处比拳头武功更厉害。

    牛肉汤知道她已重创了公孙兰,已害了楚天!

    她用的是计谋,但更重要的不是计谋,而是一个字——情。

    世上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

    她用情对付楚天的同时,也对付了公孙兰。

    她重创楚天的同时,也必然给公孙兰一记重伤。

    牛肉汤没有再留下了。

    她立刻便走,立刻便溜。

    她不溜不行,她知道楚天或许不会对她动手,但公孙兰不一样——一个女人倘若发了疯发了狂,那么便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何况公孙兰是个武功极高,心机手腕都非常可怕的女人。

    因此牛肉汤当机立断,立刻就走,说完就走,毫不迟疑就走就离开了,完全没有给公孙兰反应的机会。

    楚天是眼睁睁看着牛肉汤离开的,他能阻止牛肉汤离开,他若要阻止即便牛肉汤身边有四大保镖也没有用,他一样可以在四人的护持之下拿下牛肉汤,甚至杀死牛肉汤。

    但楚天没有!

    他没有留下牛肉汤的打算,也没有杀死牛肉汤的打算,因此他让牛肉汤离开了,而且他也示意山西雁不要追究这件事。

    山西雁本来已愤愤不平了,甚至已下定决心要截杀牛肉汤了,但楚天的命令下达了,因此他也只好善罢甘休。

    没有法子:天禽门最重辈分,楚天是他的师叔,因此他不听也不行。

    公孙兰僵硬住,呆住,怔住。

    她听闻了牛肉汤的话,不但身躯已成了泥木雕塑,甚至于连三魂七魄都已不见了,一双仿佛装满了满天星辰的眸子,此时此刻也已失去了神采。

    这一刻的公孙兰仿佛真已是行尸走肉。

    寂静,唯有风声呼啸!

    楚天没有说话,他听着风声,看着公孙兰。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神情也平静,他只是静静看着公孙兰。

    时间这一刻仿佛都已静止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公孙兰的眼中才渐渐有了神采,可面色更白了,一种近乎于死人的惨败,一双眼睛之中也流露出了痛苦之色,显而易见牛肉汤的杀手锏令公孙兰重创。

    沉默,寂静。

    许久。

    公孙兰的眼中已恢复了一点神采,但也只是一点点,而且这一点点神采是沉重沉痛的,她道:“牛肉汤说的当然不是假话。”

    楚天点了点头:“这倒不假,她的眼力一向很好。”

    公孙兰道:“因此我见到你,当然等同于我害了你。”

    楚天点头:“不错,这种时候我实在不应当见你,不希望将你卷入这件事中来的,我更不应该对你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