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当然是要命的一刀,他相信只要他的飞刀出手,楚天也将和其他人一样,必然死在他的飞刀之下。

    这一刻萧四无甚至已想到飞刀已刺穿楚天的咽喉了。

    但很可惜,这一切都止步于想象之中。

    他的一系列动作,就连后撤的动作也都止步于想象中。

    在他将退未退的时候,胸膛一痛,长生剑已刺入他的胸膛。

    他已中剑。

    萧四无死死盯着楚天,他平生第一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不相信,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楚天的剑居然如此快。

    这一剑已不是一般的快,而是一种非人的快。

    倘若楚天的剑慢那么一点,萧四无都可以后退成功,可楚天的剑比萧四无预料中还要更快。

    萧四无的判断是剑出鞘,剑光闪,剑戳至,因此剑光闪现刹那,萧四无立刻后撤,自然可以避开这一剑的锋芒。可剑出鞘的步骤却是剑出鞘,剑戳至,剑光闪,因此萧四无瞧见剑光的时候,剑已戳至,这个时候萧四无虽然已聚力于脚,已要后撤,可这个时候后撤已不能不晚了,他已中剑。

    楚天的这一剑比剑光还快,因此他又如何能避得开这一剑呢?

    这种情况之下,世上没有任何人能避开这一剑。

    第二百零九章、楚天的气派

    明月心目瞪口呆,许久回过神来,长长吸了口凉气。

    她用一双美目死死盯着楚天,此刻她甚至已涌现出了一种冲动:掏出暗器,杀死楚天的楚天!她甚至已忍不住思忖:公子羽和楚天若交上手了,公子羽是不是能击败楚天呢?

    明月心本来对公子羽是非常自信的,她从未见过那个人的武功能比公子羽更可怕了,传闻之中孔雀翎和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可以对付公子羽,可明月心很清楚即便是孔雀翎和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也对付不了公子羽,公子羽的武功不但无懈可击,而且无坚不摧,更是无往不利,只要公子羽一出手,对方就只有土崩瓦解,唯有败亡一途。

    可如今呢?

    明月心忍不住思忖——公子羽是不是能挡下楚天那比剑光更快的剑呢?

    她想不出,她平生第一次如此没有把握。

    她平生第一次怀疑已恢复巅峰状态,寻回生趣的公子羽并非一定能击败楚天。

    剑戳至、剑光闪,血飞溅,剑回鞘。

    萧四无捂着胸膛,死死盯着楚天,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楚天的剑居然如此快快到如此不可思议——比剑光还快的剑,他从未见过,更从未想过。

    这一战他居然连飞刀都没有发出就已败了,这种事情放在以前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可现在他已不能不信,因为他已中剑。

    剑已回鞘,人又已非常放松的贴在藤椅上。

    他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若非瞧见萧四无被他一剑所伤,又有谁能想得到就在刚才他已发出了比剑光还更快的一剑呢?

    没有人能想得到。

    可偏偏这就是事实。

    这个世上许多事情都是这样子的,看上去本不应当发生,但还是发生了。

    “好快的剑,我败了。”萧四无心中说不出的苦涩,他不甘心这样的失败,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败了,胸口的剑伤、剑上的鲜血、手中的飞刀无不证明已败的事实。

    萧四无从未后悔过,可这次他已开始后悔了:倘若刚才自己不那么自信,和楚天保持一旦距离,他必然能发出未逢一败的飞刀,或许败的人不是他,而是楚天,但。

    没有但是了,败就是败,这一点已没有法子可以改变了。

    萧四无认败,他盯着楚天道:“为什么不杀我?”

    楚天微微一笑,他笑起来看上去似乎有些虚弱,声音也说不出的温和,甚至还带着懒洋洋的味道,看着楚天的笑容,萧四无也忍不住浮想联翩:难道刚才那一剑已耗费了他太多的精气神,以至于他才如此虚弱,还是因为他看上去这般虚弱,只不过是节省自身气力?

    萧四无思忖之中,楚天又已开口了:“你应当知道今天来我这里做客的客人并不仅你一个。”

    萧四无当然知道,但他还是不明白楚天为什么不杀他。

    他出刀从不手下留情,也从未想过对方手下留情,他行走江湖之时就已将自己当作随时要死的人,他随时杀人,也随时准备死,因此即便楚天即便杀了他,他也不会有一丁点的怨恨,只不过认为技不如人而已。

    正因为他出手无情,因此对于他人的留情,萧四无非常不明白,但萧四无很快就明白了。

    楚天已继续说了下去:“书画家完成了一件杰作,若是没有人欣赏,就会觉得锦衣夜行,所有的心力都白花了;名伶在高歌时,若是无人聆听,也会觉得十分无趣,而我今日所做的这件事正如同书画家挥毫,名伶高歌一样,需要有人来欣赏的,因为我所做的这件事是世上任何事都比不上的杰作。”

    萧四无不笨,楚天说得如此清楚,他又如何能不明白呢?

    萧四无明白、明月心也明白。

    萧四无面色沉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而明月先满脸笑意,流露出玩味之色,她道:“难道我就没有资格欣赏你的杰作吗?”

    “当然有。”楚天淡淡道:“只可惜你不会欣赏我的杰作,而只能成为我杰作的一部分,或者我将成为你杰作的一部分,不是吗?”

    明月心收起了笑意,忽然变得非常冷淡,冷冷道:“是的,你说的完全正确,但至少现在我还会欣赏你的杰作。”

    “是的。”

    萧四无看了看楚天,又看了看明月心。

    他不太明白这两人之间的对话,更不太清楚两人间的复杂关系,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但萧四无没有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