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屠仅仅瞧见此处就已知晓燕南飞在剑术上的造诣的确已更上一层楼,非同小可了,昔日的燕南飞或许还当不起天下第一剑的名头,可如今的燕南飞,公孙屠实在想不出什么人比燕南飞更配得上天下第一剑这名头。

    他甚至认为即便是三十年前就已公认为方外七大剑客之一的杨无忌在剑术上的造诣也比不上燕南飞,这个世上又有什么人能在剑术上和燕南飞一较高下,相提并论呢?

    公孙屠想不出,但他已不必想了。

    因为那个人已在他的面前。

    叮的一声!

    楚天也出手了。

    楚天和燕南飞机会是同时出手的,不过相对于燕南飞的出剑之快,楚天的剑给人感觉实在很慢很慢,可他的剑也只是给人感觉很慢,因为燕南飞对楚天刺出致命的剑招之时,燕南飞也发出了剑。

    燕南飞发出了十三剑,楚天只刺出了一剑。

    叮的一声。

    楚天的剑已击中了燕南飞的剑。

    剑尖击中了剑尖。

    倘若说燕南飞的剑如毒蛇,那么楚天的剑便如钉子,钉在了毒蛇的七寸上。

    倘若说燕南飞的剑如流水,那么说楚天的剑就如山岳。

    山岳覆盖而下,流水消失断流。

    此际燕南飞所展现出来的是剑法的千变万化以及灵动巧妙。

    可楚天的出剑完全没有变化,一丁点变化也没有。

    可这不变的剑招却已破了万变的剑法。

    因此剑法之巅峰是不变还是万变呢?

    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但有一点不少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倘若楚天那一剑没有击中燕南飞的剑尖,燕南飞的剑法必然会继续生出变化,而那个时候楚天恐怕已很难发出第二剑了。

    燕南飞所修炼的是心剑、意剑。

    心意所及,无所不至!

    若楚天挡不下这变化,因此又如何能挡下燕南飞接下来的剑法变招呢?

    可楚天偏偏一剑破了燕南飞的剑。

    这一剑看上去实在非常轻描淡写,并不算高明,可在场众人都是高手,他们当然看得出这看上去轻描淡写的一剑蕴含了多少剑法领悟,若不能对剑法之变化了若指掌,又如何能把握时机,控制方位角度时间力道,发出这一剑呢?

    倘若说燕南飞已得到剑术真谛,臻至剑术之巅峰,那么此时此刻楚天的表现大概已过巅峰,臻至化境了。

    公孙屠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头也生出了恐惧,他死死盯着交织在一起的剑,心中狂呼:难道燕南飞就这样败了吗?倘若燕南飞就这样败了,那么我是不是真能击败楚天呢?这个世上是不是还有人能击败楚天呢?

    燕南飞的面色本就很白,此刻面色更白了。

    他原本的面色是苍白的,但此时此刻他的面色是一种近乎于死人的惨白,他看上去简直是个已死了的人。

    燕南飞的瞳孔猛缩,他也不敢相信。

    此行之前,燕南飞是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的,可他也做好了击败楚天的准备,因为如今的他已终于参悟出了剑法奥义,达到古往今来少有人达到的剑术之巅峰,他的心剑意剑已大成,普天之下又有谁是他的对手呢?

    他是意气风发的,但他也想过失败,因为即便在他领悟出心剑意剑之后,他对楚天的感觉仍旧是深不可测。

    他没有把握击败楚天,但他争强好胜且好名,因此他还是找上了楚天,他诚心正意,用上心剑意剑,要和楚天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剑术对决。

    他想到了失败,也准备好了失败。

    可如此失败他难以接受。

    难道自己所领悟出的剑术巅峰,难道自己参悟而成的心剑意剑在楚天面前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他不甘心。

    他不信。

    他不服。

    他盯着手里的蔷薇剑,也望着如钉子一般钉死了他所有剑术变化的长生剑。

    他的眼睛不但变得更加犀利,而且也已在发光,甚至一双眸子也都已变成了血色。

    这一瞬间,每个人都已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花香。

    那是蔷薇花的香气。

    同一时间,每个人都发现自己身上的兵器都在颤栗,都在发声,而这一切的来源似乎是来自于燕南飞哪里。

    不,应当来自于燕南飞手里的那口鲜红如血的蔷薇剑。

    因为蔷薇剑已在动。

    蔷薇剑动引起了四周一切兵器的共鸣。

    剑在颤动的同时,不少人都已注意到两方面的变化。

    鲜红如血的蔷薇剑已更红了,仿佛也已在发出一种凄艳的红光。

    同一时间,他们发现燕南飞的生机也已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已在被某种神秘力量抽干了一样。

    他看上去似乎就是一朵随时要凋谢的蔷薇花,他唯一存在生机的便是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