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难受嘛”邱翠萍这会儿又拉上?秦志武的胳膊,软着声音道,“这学?校里就你最好了,我只能靠着你。”

    秦志武这回没闪开,只安慰起邱翠萍来。

    “你们宿舍的人就没安慰你?”秦志武想听听简璐的消息,前头几回邱翠萍说了简璐在男女?作风问题上?不大检点,加上?简璐一直对自己爱答不理,像是防贼似的,秦志武也?是个大学?里的风云人物,觉得没面子也?就对简璐有些怨气,觉得她眼神不好,接着才和天天捧着自己的邱翠萍谈对象了。

    不过?,确定?关?系没几天,他?便有些后?悔,却不好开口。

    “没有!”邱翠萍可算是找着机会了,义?愤填膺数落起来,“你不知道,我们宿舍几个人没一个好的。郝月年纪一大把,天天就知道看书,长得不怎么样,做事儿也?粗鲁;宋桂兰这人特别?烦,天天就爱念叨,像只蚊子似的;李岁华就是个闷葫芦,但?是爱在背地里嚼舌根,孙尚美更可恶,别?看装得挺单纯,其实?蔫坏;至于简璐嘛”

    “简璐怎么了?”秦志武立马问她。

    “怎么?你还惦记她呢?”邱翠萍心里不爽利,那简璐真是个狐狸精,成天勾三搭四的,“简璐就是心坏啊,我都跟你说过?了,我听说啊,她嫁人的军官是她讹来的,听说撕了自己衣往人床上?去?,毁了军官的名声才嫁了过?去?。一个乡下人,死乞白赖赖上?了一个军官,真是没脸没皮,不然她能过?上?好日子?这种乡下女?人最有手段了,为了往上?爬,脸都不要的。”

    秦志武听着自己心中的梦中情人是这样的,总觉得又酸又涩,像是她美好外衣下的灵魂不如自己想象的纯洁,可又隐隐有些期待,觉得这人既然作风不好,会不会愿意?和自己发展发展

    不过?,“你在乡下待了那么多年,真见识过?乡下人多有手段?”

    邱翠萍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在乡下待过?啊”

    “你不是下乡当了几年知青吗?”秦志武提醒她。

    “哦,哦。”邱翠萍脸色一白,猛地想起来什么,磕巴道,“是有这事儿,我差点给忘了。算了,我们别?说这事儿了,往湖边走走吧。”

    夜色隐没了两人的行踪,一块儿往小树林深处去?了。

    ——

    前几天宿舍闹了场不愉快,简璐和孙尚美还是后?头回来才听说的,只道这人脾气怪。

    郝月真是奇怪了,“邱翠萍也?是下乡当了几年知青的人,居然还能这么耍脾气的?我看她比城里什么厂长家闺女?的脾气都大。”

    知青下乡,一般再有脾气的也?挨不住,做几年农活基本都被磨平了性子,少有这么横的。

    “算了,大家相安无事过?了这几年就成,也?别?强求太多。”简璐没报什么希望,只要这人别?来招自己就成。

    春天匆匆过?去?,初夏的阳光穿过?枝繁叶茂的槐树,在宿舍地面留下斑驳的光影。

    宿舍几人依旧在轮流值日,大家都是实?诚人,轮到自己值日的时?候基本手脚勤快,把宿舍顾得挺好,直到

    这天下午,郝月和简璐几个从外头回来,见到宿舍乱糟糟的,书桌上?放着个铝皮饭盒,里头还有些吃剩的饭菜,饭菜已经冷了,显然放了好些时?间。

    地上?有些花生瓜子壳,就随意?散落,也?没人收拾。

    而屋里唯一一人是今天请了病假的邱翠萍,此时?,她正拿着镜子照来照去?,往脸上?擦雪花膏。

    “翠萍,你病好啦?”宋桂兰关?心一句。

    “啊!还行吧。”邱翠萍收拾好准备出门,“我先走了啊。”

    “翠萍。”郝月把人叫住,“今儿是你值日,这中午吃的饭盒也?不洗不收拾,地上?的花生瓜子壳也?不扫?”

    邱翠萍可赶时?间,“我这不生病了嘛,不说了,我得走了。”

    说罢,还小跑着离开。

    “又病了?”郝月嘀咕一句,“就这么巧,回回她值日就病?”

    简璐看穿这人,要说大一刚来还只能看清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室友的表象,现在可是能看清内里了。

    郝月眼里全是活,抬手准备收拾桌面,却听到有人叫住她。

    “郝月姐,别?给她收拾。”简璐再是好脾气也?受不住这样的人。

    回回到她值日就说身?体不舒服,病了难受,一开始大家还帮她分?担,可次数多了,谁都不是傻子,再怎么也?看出猫腻。

    “等她回来自己收拾。”

    真是惯得她,当谁是她妈呢?

    “对。”平日里最沉默的李岁华也?开口了,“谁值日谁收拾,大家都得遵守这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