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吴管家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殷泉一怔,对上吴管家关切的目光,回过神,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笑着解释:“应该是在忙。”

    是解释给吴管家听。

    更是说给自己听。

    吴管家瞥到他的强颜欢笑,有些心疼,忍不住安慰道:“少爷,阚先生来电话时,我不小心说漏嘴了,他知道你怀孕的事了。”

    殷泉愣了愣,心中忐忑,“那他说什么了没?”

    是生气还是高兴啊?

    有没有问起他?

    吴管家一噎,老脸发烫,顿了顿才说:“阚先生想问你的情况,不过我以为你想亲自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就……”

    他强撑着笑:“少爷,我没误事吧?”

    殷泉眼睛眨了眨,那抹失望已经被很好的隐藏下去了。

    只温和的笑了笑,表示没事。

    是真的没事。

    几天没联系他,或许是因为他现在被别的人格主导着,而人格跟人格之间的记忆并不互通。

    这又不是阚渊呈自愿的。

    他只是生病了而已。

    殷泉告诉自己,对待病人,他得比以前更有耐心。

    宋医生说过,多重人格的情况很复杂,但一定不能让人格之间互相仇视,反感,只能想办法推动他们进行“内部交流”,打破人格之间的那堵墙。

    所以,作为身边人的他,更不应该表现出异常。

    殷泉习惯性点开微信。

    阚渊呈发的消息不多,但已经足够让他开心起来。

    他说。

    他忙完了,已经上飞机了。

    是三小时前发的。

    再等几个小时,他就到家了。

    殷泉看了下时间,到南城大约晚上八点左右。

    他站起身,抓了抓柔软的卷发,将自己头发薅得乱糟糟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然后一阵风似的跑出去,趴在二楼栏杆上大喊:“陈妈,快来帮我收拾行李。”

    他要搬回汇雅园。

    徐嘉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吴管家已经安排好司机了,陈妈不舍地念叨着:“汇雅园那儿地方小,没人照顾怎么行,要不,我也跟着去?”

    殷泉无奈道:“陈妈,你走了谁照顾家里啊,而且,我会做饭啊。”

    陈妈不信。

    殷泉认真的点了点头,一手环着陈妈瘦弱的肩膀,笑嘻嘻的撒娇:“没骗你,要真把自己饿着了,我一定打电话回家。”

    本是安慰她。

    哪知陈妈登时老泪纵横,眼泪跟决堤了一样,特别心疼的看着他:“我可怜的少爷哟……”

    殷泉:“……”

    行叭,他又说错话了。

    好在吴管家善解人意,迅速get到了他想跟阚渊呈单独相处的想法。

    将话题转移到了徐嘉身上。

    “徐嘉,你住在楼下,得好好照顾少爷啊。”

    徐嘉沉默地点头。

    晚上八点。

    阚渊呈从机场出来。

    电话退出飞行模式后,就听到殷泉期盼的声音:“你到了吗?要不要让徐嘉去接你啊。汤已经煲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再炒菜呢,我怕冷了口感不好。”

    阚渊呈看到图上熟悉的小熊桌布。

    粉色的小松鼠造型的糖果随意放在上面,旁边还有一本翻开的书,标着黄山烟云。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已经到了,不用接,我自己回来。”

    说完,他又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满怀期待。

    至于期待什么?

    阚总懒得想。

    在屏幕上显示电话来临时,冷峻的面容仿佛冬雪初融,深邃无波的眼眸里泛起笑意,宛如清水荡漾起的涟漪,淡淡的,很温柔。

    阚渊呈嘴角翘了翘。

    声音却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傲娇:“在做什么?”

    “在炸黄金丸子啊~~~”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失真,配合着丸子下锅发出的滋滋声,软软的,显得更幼了。

    每一个字都像在糖堆里裹了一圈,甜腻的气味穿破屏幕,飘到他的耳朵里,再一路蹿到心坎。

    阚渊呈眼眸深了深。

    喉结滚动。

    冷淡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喑哑,“嗯,当心被油溅着,等我回家做吧。”

    “……嗯,好。”

    “你上车了吗?”这个点机场人不少,没有预约司机去接的话,就得排队,等着计程车轮到自己才能走。

    阚渊呈拖着行李箱,脚下跟长了翅膀一样,有种急切感,迫不及待要回到那个证明他吃软饭的地方。

    “嗯,上车了,先挂了。”

    他运气不错,刚出来就有车停下,阚渊呈拉开车门,司机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一路上,不论司机说起什么话题,他都兴趣缺缺,满脑子都是有人在等他回家。

    到了汇雅园。

    站在自己那栋楼下面。

    阚渊呈突然笑了笑。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到这个小区,没想到不到两个月就回来了,奇异的是,还挺心甘情愿。

    他摇了摇头。

    不再去想有的没的。

    他手里预留了一千多万的现金,若是殷泉真的怀孕了,那么房子肯定得尽快买。

    殷家那样的豪华庄园,他一时半会买不起。

    但陋室一间,两人住的话,他有这个能力!

    “咔哒——”

    阚渊呈打开门。

    屋里已经飘着饭菜的香气。

    明亮温暖的灯光将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住了一个多月宿舍的他突然发现,蜗居也不算蜗居,还挺大的,至少比转个身都能撞到人的宿舍宽敞多了。

    现实教做人啊。

    “回来了?”厨房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阚渊呈被他脸上灿烂的笑容笑得闪神。

    慢半拍地“嗯”了一声。

    将箱子往旁边随手一放,换好鞋,慢慢走到厨房。

    “马上就好了,你先去洗个澡啊。”国际航班飞一趟就全身酸乏,累得不行,殷泉没回头,注意力放在锅里的红烧狮子头上。

    他穿着明黄色的t恤。

    后背画着一只蹒跚学步的鸭子,很可爱。

    下半身是一条棉麻长裤,衬得腿长腰细。

    阚渊呈倚在门框上,目光从毛绒绒的脑袋上一路往下,瞥到精瘦却不干瘪的腰臀……

    眼里有火花闪烁着。

    殷泉察觉到他没动作,回头看他,猫儿眼里满是疑惑不解。

    阚渊呈对上他的眼神,也跟着冒出问号。

    看他做什么?

    他不自在的看了自己一样,穿着没毛病啊,难道是在飞机上睡着了,留下了眼屎?

    阚渊呈装得疲惫样,伸手揉眉心时,拇指悄摸摸往眼角摁了摁。

    确认没摸到疑似物,他松了一口气。

    又大喇喇的看着殷泉。

    殷泉看他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别的情侣都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两好像错了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