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不希望阚渊呈变回去。这个念头出现得太突然,让他没有一丝丝防备。只觉得心底好似养了一只恶魔,拼命蛊惑自己:

    如今的阚渊呈不是更符合你的期待吗?

    保留了人性上的善良和不俗的能力,摒弃了自卑跟虚伪,因出身带来的局促不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霸气。

    你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对方那可怜却倔强的自尊心!

    也不需要改变多年养成的喜好习惯。

    多好啊。

    只要他不再出现,这一切是那么完美。

    “怎么了?”阚渊呈瞥了一眼他紧抓着自己的手,狐疑问道。

    殷泉扯了扯嘴角,企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可习以为常的笑容,今天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尝试了好几次,索性自暴自弃,不再粉饰太平。

    “哦,没事。”这是第一次对阚渊呈冷漠以对。

    他想缓一缓。

    他着实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内心。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阚渊呈一愣。

    不解他的态度为何突然变成现在这样,在有意识的将他隔离开。

    本就浓郁的眸色越发暗下去。

    他定定看着殷泉。

    对方却毫无察觉,依然面色冷淡,仔细瞧,那双漂亮得勾人的眼睛里,突然没了神采,黯淡无光。

    心没来由地慌了下。

    可面上却更加冷硬。

    他反手扣着殷泉的手腕,稍稍用力,殷泉便跌到他怀里。

    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语气跟着柔了几分。

    “小卷毛,说说,为什么不高兴了?”

    殷泉别开眼,想从他手里挣开。

    阚渊呈不让。

    也不继续问,就压迫感十足的看着他。

    “是我自己的原因,跟你没关系。”眼角余光瞥见有车进来,殷泉赶紧说道,“先放开,有人来了。”

    阚渊呈挑眉,某些念头一旦开闸,就不由得控制。

    许是感受对方身上的抗拒,他也迅速将自己的心武装起来披上盔甲,森冷一笑。

    “怕什么,我见不得人吗?还是你后悔答应结婚?”

    他眼中的殷泉孩子气,天真,傻乎乎的,脸上随时挂着灿烂到碍眼的笑,可以毫不防备的跟人聊任何话,无论说什么,永远开心得不得了,浑身上下洒满阳光。

    殷家将他保护得很好。

    他身上保留着没有受过伤害的单纯。

    阚渊呈习惯以恶意揣测他人。

    所以,殷泉突然变得反常,阚渊呈第一反应是:小卷毛后悔了。

    怒气勃然而生。

    突然,阚渊呈表情僵了僵。

    小卷毛反悔,他为什么生气?

    他本来就是因责任对小卷毛求婚,负责的对象自己不愿意了,他不是该感到解脱吗?

    一定是因为孩子。

    对,他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庭。

    他本就不是一个通俗意义上的好人。

    否则也不会在刚来那一晚就糊里糊涂把人给睡了。

    为.色所迷,有。

    更多的原因是对“爬上他床的人”的惩罚!

    但他绝不会让自己成为阚济文那样道貌岸然,不负责任的爸爸。

    阚渊呈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怒火“砰”地一下被彻底点燃了,声音也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说话?你是默认了?”

    他脸上阴云密布。

    嘴唇靠近殷泉的耳朵,好似恋人间的呢喃情话,却带着森冷刺骨的寒意:“我重诺的同时,也希望别人遵守,否则,呵——”

    殷泉耳垂颤了颤,心乱如麻,想逃避。

    他很难接受心理疯狂滋长的阴暗面,犹如藤萝死死的缠绕着。

    从小到大,妈妈就告诉他,想得到什么就去争取,哪怕争取后依然没能如愿,至少不留下遗憾,但绝对不能以伤害别人为手段。

    但刚刚,妈妈用爱悉心浇筑出的世界裂了个缝,他实在羞于面对。

    在此同时,又清醒地认识到,他不能逃避,否则会激怒阚渊呈。

    现在的他不再别扭傲娇,仿佛注入了极端!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宋医生说过,多重人格的出现,极可能是因为主人格逃避现实,而某些特定的时候需要其他人格来代替他承担后果。

    殷泉思索了一会,坚定地看着阚渊呈,一字一顿告诉他:“没有,我只是……”

    “只是……”

    他绞尽脑汁,突然脱口而出:“只是吃醋了。”

    殷泉停顿了半秒,顺着这个理由说了下去:“我不喜欢你跟薄扬说话。”

    “就算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还替你送信给我,但是,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想你们过从甚密。”

    “也不喜欢,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告诉他,却不愿跟我说……”

    越说殷泉越生气。

    声音也越来越大,也懒得再管眼前人格到底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

    让他诧异的是,原来“阚渊呈”没病之前,竟有这么多毛病?而他记得牢牢的。

    殷泉皱眉。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般介意呢,难道是因为当局者迷吗?

    阚渊呈看着气得炸毛,重新恢复活力的小卷毛,瞳孔里的火苗渐渐熄灭,阴郁也跟着退潮,转而浮上浅浅的笑意。

    “还有——”殷泉小嘴依然吧嗒吧嗒。

    阚渊呈眼角笑意越来越深,他微微低头,捏着他手腕的手慢慢往下,箍在细腰上。额头相触,过了一会,缓缓偏过头,高挺的鼻梁蹭了蹭殷泉精致挺拔的鼻尖。

    薄唇贴在殷泉的唇珠上,重重咬了一下。

    察觉到他吃痛,往后退缩,阚渊呈围追堵截,死死地贴合在一起,汲取他口中的芬芳。

    半晌,狂风骤雨初歇。

    阚渊呈舔着殷泉破了皮的唇瓣。

    淡淡道:“小卷毛,能耐了啊,骂得开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  阚渣:呵呵,我没爱上你,一切为了孩子!!

    圈圈斜眼:是吗?

    ——宝宝们,别嫌弃圈圈的作,他只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开始对比前后两个阚渣,以后会慢慢分辨出他喜欢谁!

    毕竟他对前阚渣的“喜欢”也不太纯粹。

    第29章

    殷泉顶着一张又羞又气的关公脸。

    想到刚才那两声尴尬的咳嗽声, 他就羞愤欲死。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把自己埋起来, 谁也瞧不见。

    他明明都提醒过,有车进来了。

    阚渊呈还肆无忌惮地抓着他咬, 更让人脸红心跳的是,他居然大白天耍流氓, 强行拉着自己的手,去感受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想到这儿, 殷泉神色又是一阵恍惚,脸皮也越来越烫。

    耳畔好像又响起低哑磁性的声音:“要是没怀孕……”

    流氓!

    色胚!

    衣冠禽兽!

    居然想对孕夫下手!

    殷泉抬起头,水润清澈的眼珠睁得大大的,笼着一层薄雾,眼尾隐约晕着胭脂色。红红的, 层层递进,脉脉含情, 煞是好看。

    他瞪着阚渊呈宽广挺直的背脊。

    视线不知不觉飘到那双有力的臂膀上, 隔着衣服的腰间似乎还留着被他抱过的温度, 热烈的,灼烧的, 勾得脸颊酥麻,喉咙发痒。

    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哼。”坏东西。

    他小小声地咕哝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