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下,就?剩下长房里的大少爷与二少爷名次未晓,众人皆在翘首以待。

    温廷安很在意温廷舜的名次,她知晓他一定会考得很好,但就?怕太子会给他穿小鞋。

    少时,她听到一阵马蹄声碎,有位报录官骑着红鬃烈马入府而来,身披彩绸,呈上?金粉帖子,唱念了一个贺词,说是贺喜温廷舜考中了第二。

    ——这可?不?是一甲的榜眼么?

    整座崇国公府,刹那间上?下俱是轰动一片,温青松红光满面,温廷舜被请出去?,接过了那份名帖,且被众人簇拥着,那位唱念官也喜滋滋地留下用午膳,府内氛围极好,庶几如沸反盈天。

    都报到了温廷舜,却仍未有温廷安的影子,濯绣院的女眷不?由有些忧心忡忡,吕氏多少也开?始坐卧难安,刘姨娘在旁一面给温画眉绣着衣裳,一面道,“考不?上?的话也不?打?紧,那句话怎的说来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这话是有些道理在的,但搁放在此?情?此?景当中,也就?有些不?大中听了。

    吕氏不?着痕迹地剜刘氏一眼,刘氏一噎,霎时收了声,闷头?绣衣裳去?了。

    温廷凉大摇大摆踱入濯绣院,跟个神气的大爷似的,行至温廷安的拔步榻前,从她近前的瓜盆里捻出了一枚柿子糖吃,“长兄,你的名次应该在我之后,”咀嚼下去?,轻轻喟叹了声,“同是天涯沦落人呐。”

    温廷安波澜不?惊,心里想,考不?上?也罢了,她甚至心存一丝侥幸,她考不?上?那么高的名次,应当也不?会引起太子的瞩目了。

    正思忖间,倏见崇国公府外一阵汹涌的马蹄声碎,三匹红鬃烈马齐驱并?进,为首一人除了黄归衷还能是谁,其他两位也都是翰林院的学士。

    黄归衷行至温青松近前,“恭贺贵家大少爷温廷安考中第一!”

    第一,那不?就?是状元么?!

    一时之间,举府岑寂如谜,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温青松有些不?可?置信,看向了慢慢饮茶的温善晋,“黄学士方才说了甚么?”

    温善晋饮下清茶,笑着说:“说廷安是咱们的第一位状元郎。”

    一语掀起千层浪,崇国公府跟炸了锅似的,人人喜色盈面,原本还在宽慰温廷安的温廷凉,听到这则消息,一下子就?傻了眼,什么,状元?

    温廷安居然考了第一?!

    这,这怎么可?能?!

    最看好的温廷舜,考了第二,这温廷安,居然更?胜一筹,考了头?甲?!

    怔神间,温廷安已经被一众亢奋又欣喜女眷紧紧簇拥,一径地拥了出去?,这是登科状元郎,这一回,可?真真给温家长脸了!

    刘氏看到此?景,手掌里的绣花针拿不?稳了,不?慎跌坠在了地面上?。

    枉她重活一世?,终究是算错了。

    第124章

    弱柳鸦啼, 桐花半亩,静锁一庭稠雨。洒空阶,夜阑未休, 时有侍婢在修剪西窗烛火。

    温廷安成了今岁的状元郎, 兹事如一张泄了火的纸, 很快传遍全?洛阳城,在崇国公?府内更是极为轰动,温家祖上三辈虽都是读书人,任职朝中大官, 但从未出过状元郎,温廷安是刷新了前所未有的历史记录啊!温青松笑得眉不见眼,家?中出了一位状元郎, 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这几日前来拜谒温家的宾客,可谓是络绎不绝, 关系亲近的亦或是不亲近的,全?都争先恐后地送礼来了。

    十年寒窗苦读, 一举成名天下知,可不如是?

    更何?况,温廷安在此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在全?洛阳城的京眷眼中,根本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想当初, 她说要去族学?读书的时候,府里府外有不少人是看着她的笑话的,这个?连乡试都交白卷的人, 怎么可能会高中呢?

    没成想,温廷安竟是真的高中了, 还考了个?头甲,成为了风光无量的状元郎!

    所有人看温廷安的眼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畴昔的轻蔑、鄙夷、藐视,全?都消弭于无形,取而代之地是,钦佩、仰慕、另眼相待。

    其中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赢了钱的温廷猷,在所有人都押了温廷舜的情状之下,他?反其道而行之,押温廷安,也不是抱着想要银赢钱的心思,只不过他?是想要安慰长兄,他?觉得长兄是个?潜力股,既然?没有人看好她,那么他?就看好她罢,赌钱这件事,还被?母亲训斥了好一通呢。

    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他?赢了个?盆满钵满。

    他?果真是蹭到了长兄的气运,明年?一定是会考好的!

    温廷安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一些突然?冒出头来的、同她洋装热络的亲戚,便拿着王冕买来的状纸名册,细细探看,她想要去看九斋各人的排名,这大抵也是她的一个?通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