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难做到。毕竟盛修止所有人格的气质性格实在是相差甚远,很难当成一个人对待。

    直到这刻,凌予殊突然就有了那种实感。

    盛修止像盛衍,像盛凛,像盛川,像他们——每一个人。

    他像盛衍,那种极致的迫切,带着“不如我们今天一起死在这儿”的疯劲儿;也像盛凛,那是高山上最凛冽的雪,下面掩藏着最炙热的熔浆。

    他像子忱,有着少年人不掺假的热情,不掩盖自己的情绪,会为一个拥抱、一个触碰,从鼻腔发出满足的声音;也像盛危,那种如置身事外的观察、审视、掌控,以及倾注了全部爱意,去努力讨好着的温柔。

    他像盛川,自信又洒脱,对他了如指掌,能给他全部他想要的,再给出更多;也像盛夜,他甚至能重温起曾经吸血鬼舔他伤口时,他感受到的宁静、安全、温暖,潮水一样袭来。

    他像他们所有人。

    他——是他们所有人。

    这就是盛修止啊,是他的爱人,而凌予殊选择闭上眼,彻彻底底地给出自己。

    浴室里的水汽弥漫着,凌予殊的脸已然红透。是开到靡丽的花,呈现出花瓣被手指一点点揉破、碾碎时,才会拥有的色泽,却又是纯洁的,纯粹的,让人不忍染指。

    他是那么的脆弱,可以一只手折断,却又是那么的无畏、强韧,有着无穷的生命力,像一团火,把一切照亮。

    这就是他的予殊。

    盛修止会疯掉。

    或者,他想,他已经疯掉了。

    但……这是予殊想要的,不是吗。

    予殊说爱他。

    予殊说爱真实的他,全部的他。

    来,宝贝,我给你看。

    给你看——全部。

    那个本来应该在浴室里随便冲一下的澡,后来变得很长,很缓慢。

    恍恍惚惚的时候,凌予殊想到了一首诗:“去爱永远不会看到第二次的东西,在火焰与狂喊中去爱,随即毁灭自己,人们就在这一瞬间活着。”

    他现在懂了。

    人们……就在这一瞬间活着。

    再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过。

    盛修止不在身边,卧室里如今只他一人,凌予殊默默躺床上放空。

    下午的一切,完全是超出承受范围内的那种疯狂,再忆起都是头脑发懵,心有余悸。

    后来他喉咙完全哑了,腿站不住,手也抓不住任何东西。他甚至呼吸不能,喘不过气来。

    然后他被盛修止抱出了浴室。但根本不是结束,就,客厅沙发,餐桌,那个他喜欢在里面画画的阳光房……诸如此类。

    凌予殊当然果断选择求饶,什么好话都往外说,结果他向来温柔克制、完全没有缺点的爱人,笑着看他,语气亲昵:“可是,宝贝,你喜欢这样的——这就是你想要的啊,不是吗。”

    凌予殊根本就是昏过去的。

    但如今,忆起之前的一切,头皮发麻有,不忍直视有,后悔什么的倒是完全没有。

    盛修止至少有句话是说对了: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就是想要一个真实的盛哥。

    他也直到此刻才彻底确定,那七个人格,果然是盛哥的一部分没错。

    那他能做些什么呢?把切片都再拼回去,所有人格合而为一吗?可是这样的话,盛衍他们,是否算是消失了呢?凌予殊不禁有点茫然。

    对了,他还确认了一件事,就是人格切换之后,大概那个什么也会重新读条。否则盛哥他那身体最近的频率,就,铁杵也会磨成针的吧!会的吧!

    可他们能重新读条,自己只有一个身体,最后苦的是自己啊!

    凌予殊是真的叫苦不迭。

    又在床上瘫了半天,他才爬起来。

    房子里没人,盛修止或者他的任意一个切片都不在。凌予殊叫旁边餐厅送了餐过来,自己慢悠悠地吃。

    饭没吃完,突然微信接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那居然是——魏礼,他大学时代的追求者,正在混演艺圈还演了吸血鬼的那个。

    魏礼申请理由那里填的是:【头像是我,满不满意?】

    凌予殊:……

    果断点了拒绝。

    很快,魏礼的下一条申请就过来了:【予殊,我开玩笑呢。我有正事,我跟你老公正在同一个游轮宴会,你老公很不守男德哦我跟你说。】

    喵喵喵?

    怎么可能。盛哥完全是男德倒背如流,恨不得贞节牌坊焊身上的人了,这种没带他出席的场合,对方只可能更加注意好吧。

    更何况,下午刚疯过,盛哥还能怎么样。

    又点了拒绝。

    很快魏礼的第三条申请过来了:【予殊,我知道你老公的真实身份,我看到过他的大牙!都这了,我哪敢撬墙角,真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