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正中的那朵莲花最大,几乎有半张小桌子大小。

    花瓣微微张开,在花瓣正中有一个羊脂白玉的净瓶,净瓶内是一朵半枯的花。

    顶端顶着几片焦黑的花瓣,而在花茎却已经恢复了一点碧绿。

    花苞的底部微微透出一缕一缕的鲜红,似乎这花正努力地恢复生机……

    静室的青玉门常年关闭着,上面有些繁复的花纹。

    没有特定的钥匙,这两扇青玉门就算用大炮轰也未必能轰得开。

    青玉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紧接着“喀!”地一响,特定的暗算被打开。

    青玉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窈窕的影子闪身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女子,一位姿容绝世的女子。

    穿着一身画有曼珠沙华的白色衣裙,行动如弱柳扶风,正是莎婳。

    她的目光快速在屋内逡巡了一圈,最后定在那株半枯的曼珠沙华上。

    一步步走过来,一双眸子闪过怨毒。

    她明明用三味真火将它们都烧干净了,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她身形一起,翩翩飞起,落在那朵最大的白莲花上。

    伸出手将那只净瓶拿起来,眼眸里闪过一抹杀气:“你以为能逃过我的杀手么?你们这些花都该死!该死!”

    她似乎怨恨到了极点,伸手将那朵半枯的花从净瓶里拔出来:“你们这种死花烂花,就该全部绝种!活着也是害人,我还是把你超度了吧!”

    她手掌正想用力将这花揉烂,忽似想起了什么,又住了手,

    真相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弄烂了你做什么?没得让人抓了我的把柄。哼,既然这杨枝甘露是你活命的希望,那我就把它倒掉也就行了……”

    越想这个主意越好,她手一歪,果然将瓶中的甘露全部倒出。

    从池子里另外灌了一瓶子水,将那只半枯的曼珠沙华重新插在里面。

    “活?我看你还怎么活?!”

    她掩唇轻笑,眸中流露出一抹得意。

    “它确实没法活了。”

    一个声音忽然自角落里悠悠传出。

    莎婳大惊失色,身子一颤,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栽进水里。

    咕噜噜灌了一口水,费了好大劲才重新冒出头来。

    抬头一看,见池边不知道何时冒出一个人。

    一身翠绿的衣衫,亭亭如一杆修竹。

    眼眸流动光华,一张俊脸上似笑非笑的,正兴味地望着在水中扑腾的莎婳:“这水味道如何?”

    碧流苏!这人竟然是大护法碧流苏。

    莎婳做事被人撞破,心中自然又急又慌。

    她眼眸一睁,决定先发制人:“这里是圣主的秘密静室,你怎么会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这里除了圣主以外任何人也不准入内么?”

    “呃,是吗?”

    碧流苏勾唇笑了一笑,反问:“既然是这样,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莎婳一窒,哼了一声道:“我不同,我是圣主的徒弟,也是他最心爱的女人,我去哪里圣主也不会怪罪。倒是你,不过是个护法,谁让你进来的?!”

    说到最后一句,几乎是声色俱厉。

    “呃。”

    碧流苏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道:“我不是圣主的徒弟,也不是他最心爱的人……”

    最后一句让他自己寒出一身鸡皮疙瘩。

    真相

    他捋了捋手臂上的寒毛,话锋一转:“可我是圣主派来护卫这朵曼珠沙华的人,这条理由你是否满意?”

    莎婳脸色一变,实在没想到这里除了重重机关外,还有这么一个护卫。

    她狐疑地看了看他。

    她记得她今天白天的时候还看到他在花园里悠然地喝酒,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溜进这里做护卫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在水下握了握拳。

    “唔,不算太早。”

    碧流苏说话依旧慢吞吞:“只不过比你早一点而已。你放心,就一点点。”

    他伸出一根小指比了比,代表一点点。

    莎婳脸色煞白,这么说自己刚才那些自言自语和行为他都看到了?!

    “我刚刚怎么没看到你?”她进来时明明没有人在的。

    “我藏起来了啊。”

    碧流苏答的理直气壮的,他眨了眨眼睛:“我不过是想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对这朵花不利,啧啧,没想到是你。它不是你唯一的亲人么?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莎婳眼眸微凝,心中急剧转着念头,冷冷地道:“我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理由。”

    一边说话,一边向岸上游了过来。

    碧流苏也不阻拦她上岸,抄着手看着她,颇感兴味地看着她:“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