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一个惨字了得?

    初棠脊椎微绷,他缩在床角,情不自禁打出个激灵。

    骨气能当被子盖吗?

    好像不能。

    歪头探探脑袋,正房的灯早就熄掉,余下他这里的一截烛光孤独摇曳,将灭未灭。

    好嘛,男人果然不靠谱,居然睡得这么安稳!

    恍惚间,门口传来吱哑一声。

    是门被推开了。

    --------------------

    阿午(蹲在角落)(画圈圈)(打叉):臭男人!

    第2章 荷叶鸡vs奉茶

    门被推开条缝,地上拖出点阴影。

    初棠惊讶得嘴唇微张。

    身子也往前倾了倾。

    莫非是那个家伙良心发现了?叫他回去睡觉?

    “汪汪。”

    沉闷的雨声中响起阵狗叫声。

    门缝也蹿进个黄色的身影。

    “大黄?”初棠眨眨眼,大黄仍在视野内,而大黄身后空荡荡,再无他物。

    果然,他就不该对那种臭男人抱有期待!

    初棠倒也没再多想,朝大黄挽出丝笑意,也不知大黄从哪里跑来的,软柔的长毛没怎么被打湿,看起来比较干爽,满心欢喜甩着尾巴,向他小跑过去。

    榻前。

    黄色的影子猛地压下后腿,只稍微借力,便轻而易举跳上床,重重的身子踩落木板,震得初棠腿部发麻。

    “你怎么来了?”

    大黄没再发出声响,只是拿头蹭蹭他的手腕,随后毫不客气圈着他趴下。

    软毛缠上身子,格外舒服。

    重点是很暖和。

    叫人内心也跟着暖融融的。

    初棠似有些意会到大黄的心思,他心照不宣抱上大黄:“那就一起作伴好咯。”

    话未完已窝下身子。

    一人一狗相互依偎在床榻。

    外面的雨仍淅沥下着,他也渐渐开始犯困,因着有大黄陪伴,这异世的第一觉很快便安稳入睡。

    次日,辰时。

    程管家悄悄打量程立雪。

    因自家公子喜静,通常不用下人守夜,他只消翌日早候在外间即可。

    今日他如常候着,然而心中却疑问重重,譬如公子新娶的夫郎竟不见踪影,譬如他家公子坐在案前,垂眸拨弄着茶盖,半天也不喝一口……

    “这茶并非明姑娘亲手所泡,可是不合公子——”

    后话被打断。

    “收茶。”

    “是。”程管家连忙朝旁边的小丫鬟挥手,丫鬟即刻小心翼翼上前撤走茶具。

    房门敞开,程管家跟随程立雪前后迈出。

    院外日头正好,若不是他昨晚起夜时听着雨声,都不知下过雨,而他家公子又恢复回外人眼中的病弱模样。

    原以为公子是要去前厅用膳,哪曾想却拐弯去了左边的耳房。

    房门未合实,留有条缝。

    程管家极具眼力见儿,快步上前替人推开房门。

    老木门发出吱哑声响。

    很轻,不足以吵醒熟睡的人。

    视野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明黄的身影把一抹红色圈住,雪白细嫩的手腕还压在软柔的黄毛里。

    程管家有些惊讶愣愣,那厢赫然是公子的宠物,和公子新娶的夫郎。

    一人一狗互相窝在床榻酣睡。

    这幕,是难得的温馨美好。

    许是昨夜下雨,天气过寒,新夫郎裸露的脚踝躺在毫无遮掩的木板上,已冻出点绯色。

    白中泛红,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程管家连忙低头回避,也浅叹了声:“据说狗最通人性,看来正君是个品性纯良之人。”

    品性纯良?

    这几个落入程立雪耳中,他淡漠的双眸忽而迸出寒光,仿若听到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初棠。”

    沉沉的声音,冷得似浸泡在冰水中,把睡梦中的人惊醒。

    一人一狗懒洋洋爬起。

    初棠半梦半醒,身子软得没骨头似的,双手耷拉在大黄脖子,歪歪斜斜倚靠着这又软又暖的肉垫。

    他抬手揉揉眼皮。

    片刻后,眨眨泛雾的眼眸:“嗯?”

    还未睡醒的咕哝声,落地时含糊不清,却又格外柔软:“干嘛呀?打扰别人睡觉很没礼貌的好吗?”

    “礼貌?”

    程立雪声音冷如霜,不答反问:“没人教过你府上规矩?”

    “……”

    初棠哑然,还真的没有。

    “午时来前厅奉茶。”程立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

    初棠睡眼朦胧,未看清来人模样,但远远便感觉到股冷寒,如化不开的雪。

    他无语,转眼盯着大黄嘀咕道:“那家伙就是你主人?他更年期哦?”

    “男的哪来更年期?”

    “对呀,所以他不是男人。”

    初棠捏着鼻子,一人分饰两角,如是自导自演,说罢又倒头睡过去,毕竟离午时还早着呢。

    初棠又睡了一个时辰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