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沾着雾气,落在掌心竟比井水还沁凉,初棠哆嗦了下,小跑来到正房那边。

    临近房门。

    好似有点药味从门缝渗出。

    初棠脚步滞滞,房中并无灯光,思忖间,他还是举起手掌用力推推。

    “吱”一声。

    门被人推开。

    烛光和月色随着敞开的门闯入,瞬间叫屋内光景被展露在初棠眼中。

    那么的一览无遗。

    屋内屏风侧面,巨大的浴桶热气雾气缭绕。

    朦胧中,男子侧身阖眼靠在浴桶里。

    浴汤莹白淹没至其心口高度。

    那人只着件里衣,冷峻的额角沾着些许细汗,墨发披在肩背,白色布料湿透裹紧肌肤。

    健硕的脊背隐约可见。

    强烈的视觉冲击叫人有一瞬呆愣。

    屋内人也似被他的动静惊扰,循声转头。

    两人猝不及防对视。

    初棠:“……”

    他懵懵然递过手里的柠檬:“吃柠檬吗?”

    “……”

    寂静的夜,唯余片静默。

    初棠便也就那么怔怔然,摊着手停在原地。

    半晌后。

    药浴中的人脸色微沉:“还看?”

    这一句话把人唤醒。

    不是!

    他干什么来着?

    初棠猛然拍上额头,顿悟似的。

    噢,来送钱。

    想了想,他即刻把钱搁在门旁的木桌。

    后知后觉那般,他又想起程立雪刚才说什么?

    还看?

    谁稀罕呀!

    初棠瞬间有点忿忿不平。

    他别开头憋出句:“我才不是看你,不要自以为是好吗?”

    “我承认。”

    初棠比出一小截尾指,如在实事求是般道:“我承认,你这身材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料。”

    “但是,你见过海棠花开在冬天的吗?所以我对你,毫无兴趣!”

    初棠语毕,立马转身,刚迈出门坎,身后却传来嗓音,命令似的:“关门。”

    这语气,真的很欠揍。

    初棠越想越气:“关就关!不然你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哦,我还觉得辣眼睛呢。”

    他横眉瞪瞪人:“我脏了。”

    话未完已摔门跑走。

    初棠一路跑回小厨房,舀了盆水,伏在水盆上方,捧起冰凉的水扑上脸。

    晴云不解:“您这是做什么?”

    初棠头也不抬:“洗眼。”

    晴云:“?”

    初棠:“因为我刚刚看到脏东西了。”

    “脏!脏东西?”

    水迹打湿羽睫,滑落肌肤,沾在初棠精致的下颔,他抬手擦擦下颌:“对呀,脏东西。”

    “真的有脏东西?”晴云惊恐抱手,左右探头,“您别吓奴婢。”

    “洗眼有用?”

    未等到回答,她已凑过头洗起来。

    初棠抿嘴偷笑,瞬间被晴云逗得心情舒畅,转而走进小厨房做晚餐。

    府中下人是有专门的食堂和饭点时辰的,晴云跟着他出去错过晚饭,虽然她没有抱怨,但初棠也不会叫人饿肚子。

    正想着做顿生煎配上杯柠檬茶犒劳一下晴云。

    初棠向来是行动派。

    思索间,他已撸起袖子,把半个柠檬切片去籽,撒入糖和盐抓匀腌制片刻,另外半个则捣出汁水备用。

    他往锅中撒进茶叶冰糖水熬煮。

    煮开后挪到一旁放凉。

    又把今日买回的一小块猪肉剁成肉泥备用。

    再次往锅中加入几勺水,随后放进葱、姜还有花椒,煮开直至煮出香味。

    煮好的汁水被倒入之前的肉末。

    初棠又打下个鸡蛋,后又撒入盐、糖、胡椒粉,用筷子搅拌成肉馅。

    馅已做好,他方掏出叠馄饨皮擀了擀,擀得稍薄些,才一片一片掀开。

    初棠将肉馅放入馄饨皮中,用包包子的手法,一点一点将肉馅包进面皮里。

    包好的生煎小小一个,特别可爱。

    “像朵小花,好可爱。”晴云不知何时跑进来,她凑过头,眼眸发亮问,“这是又要做好吃的?”

    “生煎,咱们一起吃。”初棠偏头笑笑。

    “奴婢还有什么可帮忙之处吗?”晴云已经把锅涮好,又蹲下砍了几根柴塞进火灶。

    “那你看火吧。”初棠回。

    把生煎平铺在锅里,再倒入油。

    很快,便有滋滋声起。

    肉馅的香味也随之被激发出来。

    “好香呀!”晴云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

    “可以吃了吗?”

    “还没。”初棠摇头。

    他那碗调了点淀粉水倒入锅里:“再闷会儿就可以啦!”

    那边的茶刚好也放凉了。

    初棠暂时没有冰块,但有在井里泡过的水,他把水和茶混在一起,再放入先前的柠檬片搅拌。

    他抿了口,柠檬茶特别清新沁凉。

    把柠檬茶端给晴云后,生煎也可以出锅了,初棠掀开盖子,浓郁的香味萦绕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