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棠挽出的笑既刻意又虚假,根本不达眼底:“瞧我说什么屁话!”

    “程公子必须是君子!”

    “必须的!”

    月色瀛溶,宛若薄纱覆落于那艳绝的脸,脸的主人正怀抱大黄狗,怯怯望着他。

    像只不安的小白兔。

    程立雪默然。

    半晌后。

    有点娇娇糯糯的询问话音,温温吞吞传来:“要不还是你先睡,我殿后?”

    --------------------

    第13章 蛤蜊酿虾滑vs找茬

    床侧木窗半掩,投进片霜,初棠墨发松散,怯生生地曲腿跪坐在床榻。

    睫毛下的双眸透出丝拘谨的温顺。

    程立雪没有回答初棠的话。

    只将房内烛光剪剩一截便和衣躺下。

    室内昏幽,勉强能看清摆设,不至于太暗没安全感又不至于太亮而刺眼,还挺适宜睡觉。

    初棠探头瞟去程立雪的床。

    罗帐内人影依稀可见。

    那人未动也没发出半点声响。

    初棠再三确定那人已然入睡,他绷紧的骨节总算松开,抬手戳戳大黄:“大黄,明天早点叫我起床。”

    话毕整个人倒下钻进被子里。

    将自己裹进黑漆漆的被窝,初棠屏息许久,他双眼眨眨,内心仍有些不安。

    他悄悄把手伸出被子掀开个小口,鬼鬼祟祟似的轻微挪动头部,露出双眼,偷偷瞄去房中位置。

    那人仍是纹丝不动。

    初棠吐出口气。

    他转手抱上大黄,把下巴枕到大黄背部,拎起大黄的耳朵,小声开口:“明天记得早点叫我哦。”

    “咱们吃粥吃饭就看你咯。”

    提心吊胆许久,初棠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入睡,只知自己次日是被大黄拱醒的。

    他软软趴在大黄身上,昏昏欲睡。

    “再躺会儿。”

    许是睡姿不好,围在床边的麻绳被人压了整夜,松松散散半吊在床沿。

    初棠脑子糊成浆糊,混沌不已,加之房中蜡烛燃完,天际朦胧透光。

    他睡眼惺忪拖着软软的身子,挪到榻边,刚迈出条腿正欲下床,骤然被半吊的绳子绊倒。

    “呃!”

    整个人直愣愣摔下去,幸好大黄机敏,比他快一步扑落地面,当了回肉垫子。

    没有预想中的脸朝地,初棠砸在大黄身上。

    烛光蓦然亮起,眼底不知何时多出双靴子。

    初棠被这一出弄得睡意全无,他蹙眉往上瞄去,只见程立雪神情淡漠,视线只在他身停留一瞬,旋即抬脚出门。

    其实程立雪若是不看他还好,偏偏却望来,还没有扶他一把甚至问候一声的意思。

    很难不叫对其有偏见的人读出其他意味。

    这么大礼?

    倒也不必如此。

    ……

    初棠愈想愈无言以对。

    他瞪去那背影。

    克妻!

    程立雪这厮绝对克妻,可别到时候他没给人冲喜成功,反倒先被程立雪克没了。

    这可怎一个惨字了得?

    且大黄会念他摔疼来给他垫背,然他名义上的夫君,却视若无睹。

    真是嫁给程立雪不如嫁条狗。

    他转瞬把头埋进大黄软柔的毛发,蹭蹭:“呜……大黄,还是你最好!等程立雪把我克死了,我下辈子一定来嫁给你。”

    大黄胸腔微震,宛若在回应他。

    “来,咱们拉勾勾。”

    握起大黄的前脚,初棠盯着那狗爪沉默许久,最终只能一脸正经摇头:“你这爪子拉不了勾勾呀。”

    他心如绞痛惋惜:“那算了。”

    “汪汪。”

    大黄忽然吠出两声,如在控诉“你骗狗哦”。

    “我没骗你,你要是跟你主人一样——”还未脱口的话被初棠生生咽回去。

    和晦气克妻男程立雪拉勾勾?

    他宁愿剁手,剁掉,统统剁掉。

    哦,对了,柚子叶,昨夜没用柚子叶去晦气,难怪这大清早就给摔了。

    真是气煞我也!

    初棠急急忙翻身爬起,小跑去旁边的耳房后找来他昨日带回的几片柚子叶,打来盆水烧开洗漱。

    洗漱完毕,初棠便立马撸起袖子清洗蛤蜊和虾,蛤蜊是昨日买的,虾是郝太医带来的。

    郝太医昨夜用这盆虾换他下次再做一道美食,怎么算他都不吃亏,便一口答应。

    照着昨夜做了些捞汁蛤蜊,初棠才开始继续捣弄他的新菜式“蛤蜊酿虾滑”。

    因为要给蛤蜊夹入虾滑,所以他特地挑出些个头偏大的熟蛤蜊。

    把虾去壳去虾线,再加入小半根胡萝卜丁,一起剁碎剁成泥,然后撒进一勺盐和一勺胡椒粉,还有一个蛋清搅拌均匀,便是虾滑。

    蛤蜊被煮开道口子。

    初棠用勺子将虾滑塞入蛤蜊口,再一个个摆进碟子里,最后放入锅中,隔水蒸煮一刻钟。

    火烧得旺,很快便有鲜香味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