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鸡爪呗,还能干吗?”红衣姑娘囫囵咬着鸡爪,甚至给他递过一个,“你也吃?不错,比那天的香酥鸭有过之而无不及。”

    “……”

    好吧,自来熟。

    初棠无可奈何,任由人在此,边和晴云招呼客人边和红衣姑娘天马行空聊天。

    半晌后他方想起连这人的名字都无从得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初棠。”

    红衣姑娘望着自己的衣裳:“阿绛。”

    “我自幼钟爱正红色。”

    “奈何我是个庶女,但我哥哥说,终有一天,他会让我光明正大地日日着正红。”

    “你哥哥待你真好。”

    “我也觉得,他还很厉害。”

    初棠侧头聆听,眼前的阿绛笑得好似连发丝都溢出柔情,像是种对于强者的崇拜之情。

    “阿姐,娘亲没钱喝药了。”

    小孩的嘤咛声闯来,把三人的视线转移。

    初棠惊讶转身,只见个衣衫破烂的小女孩冲过来抱住晴云的大腿哭哭啼啼:“娘亲咳得好厉害。”

    “阿娘?”

    晴云唇线忽然紧绷,眼眶已泛出点红,连忙看向初棠:“少爷,奴婢可以回去看看么?”

    “一起去吧。”

    “你去吗?”初棠瞥了眼阿绛。

    “去。”

    这鸡爪也卖得差不多,初棠没犹豫,收拾起东西就推着人离开。

    四人穿过几道暗巷。

    半路上,阿绛手肘轻轻碰碰初棠臂弯,眼神若有似无瞟向前面带路的晴云,压着嗓子问:“这丫鬟是自小跟在你身边的?”

    初棠摇头:“不是,我们认识不久。”

    阿绛轻飘飘唔了声:“喔。”

    “干吗这样问?”

    “没人会无缘无故待你好,除非你有利可图。”

    “你挑拨离间哦?”

    “切,不信本小姐有你好果子吃。”

    “可你也是刻意接近我。”

    “啧,反客为主?是呀,本小姐还真对你有所图,图你这漂亮的小脸蛋满意没?”阿绛说话间还伸手捏了捏他脸颊,“好滑哟。”

    “你好轻浮。”初棠拍掉阿绛的手。

    “嘿,阿午你还挺聪明,本小姐小字轻浮。”

    初棠:“……”

    他真的没眼看,不对,是没耳听!

    几人一路来到间破烂的茅草屋,晴云推开摇摇欲坠的烂木门。

    家徒四壁。

    唯一的床吱呀作响,正躺着位面黄肌瘦的妇人,眼睛浑浊好似看不见,形如枯槁的手胡乱摸空。

    老妇人嗓音沙哑:“云儿,你回来了?”

    “娘!”

    晴云依偎床榻,母女二人互诉落泪。

    这幕把人看得心跳漏去半拍,似有股怪异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难耐。

    难怪那日晴云这么“见钱眼开”。

    原来,这便是缘由。

    初棠沉默半天,悄然走过去,把今天赚的银子都给了晴云:“你快去请郎中吧。”

    “不可。”晴云含泪推开。

    “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们算是朋友,我还答应给你赎身呢。”

    这转头的功夫,又见那名小孩捡起地上破破烂烂的书,缩在角落爱不释手。

    “她这是做什么?”初棠不解问。

    “奴婢妹妹喜欢念书。”

    “那我们供她念书。”

    初棠二话不说掏出怀里剩余的银子:“给她念书。”

    阿绛见状无言以对。

    她有意阻拦:“同情心泛滥?你自己都没几个子,还异想天开供人上学堂?”

    “我爷爷幼时家里穷,太奶奶说读书是唯一的出路,怎么着也要供爷爷念书,可惜……但后来有好心人资助我爷爷。”

    “我已经没法给爷爷尽孝,那便替他还债好咯。”

    阿绛深深望着初棠,原来是触感生情,她松开手感慨道:“你这小哥儿还挺有孝心。”

    转手却是抽回两块银子:“给自己留点,傻不傻。”

    他刚把银子塞给晴云,晴云便拉着妹妹硬要给他磕头,初棠实在看不得这些苦情戏,连忙带上阿绛逃离现场。

    阿绛突然碰碰他:“你难道不觉得太刻意吗?”

    “你这种恶意揣测别人的劣根性思维,是不可取的。”

    “人之初……”阿绛沉吟一声,突然绕到他身后,钳出手指挠了挠他,“性本恶。”

    “嗷!”莫名被碰到痒痒肉,初棠痒得发抖,“你怎么这么可恶!”

    “这回知道自己好骗了吧。”阿绛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毫不留情嘲笑他,随后一溜烟跑出巷子。

    初棠气不过,誓要追上去讨回来。

    两人嘻嘻哈哈打闹了一路。

    经过一番折腾,夜色渐深。

    镇子四处张灯结彩,街上的女子和哥儿大多都精心打扮,还蒙有面纱,在夜市里走过,俨然是道亮丽风光。

    阿绛见状,也拽着初棠走进家铺子,将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