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

    初棠大惊失色甩掉素色锦囊。

    锦囊被摔到程立雪脚边,一条与先前模样相当的虫子悠悠从锦囊爬出。

    他便奇怪哪来的虫子,感情源头在这。

    神医大哥什么癖好?

    锦囊养虫子?

    锦囊被人弯身捡起,那人拉开抽绳,似在确定囊中再无虫子,而后便将锦囊物归原主。

    初棠瞄瞄波澜不惊的程立雪。

    终是抿抿唇接过锦囊。

    囊中有张纸条。

    他好奇翻出纸条,纸上只有三个字——十八反。十八反?十八禁他倒是听说过。

    十八禁?和谁?

    他慌乱抓实纸条扔回去。

    想什么呢。

    阿午你害不害臊!

    此时,马车抵达目的地。

    初棠眼睫染着雾气跳下车,雪团似的脸,软唇被咬得殷红,绫罗绯裙将其衬得宛若花骨朵。

    纯情娇艳,惹人怜爱。

    这般风景叫把四周下人都羞涩低头。

    三人穿过条弄堂,越过层木篱笆。

    最后停在处院子大门。

    张折枝领着二人走进里屋。

    程立雪留在外间,初棠瞟了眼也没问什么,只当人是在避嫌,他则继续跟着张大哥走入内间。

    床上的张婶脸色苍白,不省人事般躺着,搭在棉被上的手瘦若枯柴,皱褶纹路纵横交错。

    和那日送他出嫁时红润健康的人简直差天共地。

    初棠心情蓦然沉重几分。

    “阿午……咳咳。”

    他连忙小跑到床边趴下:“张婶?”

    重病卧床的人仍旧双目紧闭,唯有皲裂的唇翕动着:“咳咳!阿午,别……”

    原来又是梦呓。

    他心软似的顺着张婶的话,小声哄问:“阿午在呢,别什么?”

    “别……”

    初棠凑过耳朵,身后却响起张大哥的话。

    “阿娘本来只是有点咳疾。”

    “看过郎中,按照方子喝了药也无起色,反倒昏昏沉沉躺了几日,胡说梦话。”

    “哦。”初棠点头。

    “我去煎药,饿吗?阿午想吃什么?我这便差人买些回来。”

    初棠摇摇头:“不用,张婶这情况估计只能吃点流食,我去熬个粥吧。”

    张折枝眸光柔和道:“还是你思虑周全。”

    张折枝在院中用瓦罐熬药。

    院侧的灶屋。

    初棠目光扫过凿好的锅台,台上有个小南瓜,而另一边储物的石条桌有半瓮小米。

    正好可以做个“南瓜小米粥”。

    初棠刚想去打水洗南瓜,面前却恰好多出个水盆子,张大哥在他手边放下木盆:“重活让我来就好。”

    “……”

    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能朝人眉眼弯弯点点头,掏出碗小米,用冷水浸泡着。

    随后拿起小南瓜削皮清洗,又去瓤挖籽。

    南瓜不大,一会儿被便被清理干净,初棠将之放在案板上切成小小的一块。

    又顺道洗了点枸杞。

    浸泡约莫一刻钟后,把小米捞出。

    小米的口感是有些糙的,但浸泡过后更易被煮开花,这样便会变得稍软糯些。

    随后又撒进点大米,帮助起米油。

    等砂锅里的水沸腾后,初棠才不紧不慢将米放进锅里,后又加入南瓜和枸杞,盖实锅盖,小火慢炖两盏茶时辰左右。

    便能获得一锅浓稠香甜的小米粥。

    初棠拍拍手转身,却猛然打出个激灵。

    灶屋门口一盏灯笼在风中摇曳,烛光晃荡下,正站着个逆光的人,面容模糊不清。

    鬼似的。

    定神后,初棠重重吐出口气:“你什么时候来的?神出鬼没,你是想吓死我吗?”

    程立雪面无表情看着他。

    “过来。”

    初棠转眸:“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吗?”

    “我偏不。”

    他撇开头不理人。

    横亘二人之间的,惟余点风声。

    半晌后,程立雪迈出脚步,朝他走来,直至他们只剩下两步之遥。

    吭——

    很轻的一声落在灶台面。

    初棠循声瞄了眼。

    是有人搁下一个小玉瓶。

    “什么东西?鹤顶红?断肠草?七日丧命散?”

    “……”

    “祛痕膏。”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你若想留疤,大可丢掉。”程立雪说罢,神情漠然转身离开。

    初棠抓起药瓶,扬手便想砸去那个背影。

    臭冰块脸,拽死个人。

    转念间他又放下手。

    才想起,那日掉下暗室,身上确实落出很多细小的划痕,虽不显眼,但总觉得膈应。

    要不就涂一点点?

    阿午!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可是……

    骨气不能祛疤诶。

    那就暂且勉为其难接受。

    他向来恩怨分明的,待来日有空定特地给程公子做道美食,以作赠膏药的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