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午想什么呢?”

    温和的话语传来,初棠闻声抬头,只见对面的张大哥正有条不紊剥着虾。

    他摇摇头:“没什么。”

    “你。”

    张大哥欲言又止,半晌才吐出句:“想离开此地吗?”

    离开这里?

    他还真有这个想法。

    然而他还没开口,张大哥又继续道:“当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说罢,将整碟虾仁放到他面前。

    “……哈?”

    “皇后。”

    “咳咳咳。”初棠被呛到,实在是这话太过语出惊人。

    “没事吧?”

    对面的人急急忙起身,就想给他顺背,被初棠抬手推开。

    这不异想天开吗?

    造反哦?

    “张大哥,生活固然需要有盼头,日子才会过得滋润起来,但你这属实有点天方夜谭。”

    “只要你想,我都尽力给你。”

    初棠无语:“……”

    他啥时候说过要当皇后?

    “张大哥,我已经强调过,我成亲了。每日就盼着我那位病秧子夫君什么时候死,好让我早日当上寡夫郎。”

    “届时我就可以去江南置办套宅子。”

    “年纪轻轻,三房两厅。”

    “不需要靠你口中不切实际的空想来度日。”

    “怎会是空想?阿午你信我。”

    初棠:“……”

    真是冥顽不灵。

    “承蒙张婶和你多年照顾,我很是动容,但感激不是爱情,我固然不钟情程立雪,但也不代表我就喜欢你。”

    “况且这个世上,并非只有爱情。”

    初棠垂头,把虾推回去,转手抱起碗膳汤匆匆溜走:“我去看看张婶,她还没吃饭。”

    里间榻边。

    床上的人无丝毫血色。

    初棠捧着药汤来到张婶身边,用瓷勺搅动汤水,哐哐当当中,一点药味扑鼻而来,有点熟悉。

    他垂头舀起块茎状物体。

    是草乌。

    目光恍惚凝滞,初棠僵硬抬头,脊背没来由被阵凉意覆来。

    如坠冰窖。

    他骇然砸下药碗,热汤溅红了手背,他却浑然不觉,爬起来就是朝院子外跑出,直奔院中那还煎着的药。

    五指微颤抓起旁边的木勺。

    他难以置信地搅了搅。

    “阿午你慢点,仔细烫。”

    身后传来张大哥的声音,他却只将注意力定在药汤里,药汤确实有川贝。

    直至此刻,他方才明白神医大哥的锦囊。

    神医大哥说“十八反”。

    川贝反草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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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棠:每天盼着我那位病秧子夫君驾鹤西去,生活有了盼头就是不一样!

    程立雪:?

    第24章 橘子酒vs共骑

    “也不怕烫。”

    张大哥快步走来夺走他手里的药盖,“怎么这般焦急不安跑出来?阿娘都吃完了?”

    初棠木木讷讷转头。

    “你这是到底发生了何事?”

    张大哥轻笑望他,脸上尽是无奈的温柔。可是偏生这样的神情,才更叫他觉得瘆人可怖。

    他撇头瞧去灶屋。

    蓦然想起昨日闻到的天麻气味,猛然跑去那边,一头扎进灶屋,翻箱倒柜。

    身后传来脚步声:“阿午你找什么?”

    初棠拉开最后一个抽屉。

    半袋天麻,赫然闯入视野。

    他满目愕然呆住,猛地推回去。

    此刻的他竟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蓄意而为。

    真的会有人毒害自己生母吗?

    初棠沉默半天,一言不发盯着那个惯是温文尔雅的身影,半晌后方开口质问。

    “你为什么要给张婶吃草乌?”

    “近来天气冷下,煮点草乌暖身子,况且阿娘前几日喊着头疼,我这才采些回来的。”

    “真的?”

    “自然不能骗你,阿午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不也在吃么?这草乌有何不妥?”

    初棠心中依旧有些警惕:“草乌和川贝是中药配伍禁忌,不要一起吃了。”

    两者同食虽不会即刻致命,但长期服用,是等同于慢性中毒。

    张婶,她是中毒。

    “你,竟还懂这些?”

    对于张大哥的讶然,初棠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又追问道:“天麻呢?”

    “这些天麻又为何出现在此?”

    他指指柜子,目光灼灼盯着那张温和的脸,好似誓要找出丝破绽。

    “天麻?”

    张大哥微微失笑,“方才不是说过阿娘头风发作么?自然是用来炖汤喝的。”

    “……”

    初棠迟疑几分。

    他叹息启唇:“张婶整日昏昏沉沉的,是因为川贝降压,天麻也降压,这样大量同服,会导致血压过低,出现头晕症状。”

    并没在意张大哥到底听不听得懂,初棠转而强调道:“天麻和草乌都暂时别吃。”

    “我有些事,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