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发生?”

    十一似在确认,如上重复念叨句。

    “既然都无事发生了?那有何特别之处?欸,不是我说你怎么又笑起来了?”

    “这话本很好笑吗?”

    十一对话本翻来覆去也没找出个所以然,他无奈摇头跟上那背影。

    好半天,终于憋出句大逆不道的话——

    “我怎么觉着你笑出了拐卖良家妇女那味儿。”

    初棠心有些浮躁,跑来膳房。

    他从前是不太爱动手的,但看爷爷奶奶做饭,他莫名觉得温馨,后来也学着自己做饭。

    渐渐的,动手做美食这事,对他来说已经演变成一件治愈而解压的乐事。

    膳房内的杂役跪了一地。

    他们哪曾想太子妃会亲自来膳房,尤其那还是被太子视若珍宝,捧在手心疼爱的人,就怕有半分怠慢,项上人头不保。

    领头的内侍官惶恐伏地:“您有何吩咐?”

    “我想自己动手。”

    还未摸清这位主儿的性子,众人都不敢劝谏,纷纷退出膳房。

    初棠随手拿来几只干净的鸡腿,心想做道“三杯鸡”,所谓“三杯”,即第一杯香油,第二杯米酒,第三杯酱油。

    鸡腿切块,吸干水分,加盐、白胡椒粉、一点酒抓匀腌制一会儿。

    热锅。

    放进第一杯香油,下葱姜煸香,煎到微微发黄,即刻放进鸡肉,炒干鸡肉水汽炒至金黄状态。

    再加入第二杯米酒,既去腥又增香。

    最后再加入第三杯酱油,撒入些白糖,翻炒均匀,裹上浓稠的酱汁。

    再小火焖一刻钟。

    完美出锅。

    一开盖便能闻到源源不断的香味。

    初棠拿起筷子夹了块鲜美的鸡肉,入口是有些发甜的,但又与鲜香味中和得恰到好处。

    他嚼了嚼嫩滑的肉质。

    忽地就食之无味。

    盯着那满锅的鸡肉,他想起了那个和他一起藏在小厨房吃荷叶鸡的姑娘。

    初棠放下筷子漫无目走出东宫。

    皇宫内,没人敢拦他,一路畅通无阻四处乱跑,不知不觉竟来到前朝官道附近。

    这天气如人心,总没个定数,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黑云压城。

    天空灰蒙蒙的。

    初棠席地而坐在石阶发呆。

    靴面被雪碎一点点掩埋。

    不知多久后,身旁坐下个人影,“哐”地声落下个酒壶:“果酒,不醉人。”

    初棠撑着膝盖托腮。

    十一:“想什么?”

    初棠:“我在想什么时候放晴,我想看云霞。”

    十一摇头轻笑,仰头灌了口酒。

    初棠也拿起旁边的酒壶抿了几口,随后也不知是谁打开的话匣子,便是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酒壶见地,初棠昂头单眼瞄瞄倒扣的瓶子。

    “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么?”

    初棠摇头:“应该不简单吧?”

    十一:“还挺聪明。”

    初棠嫌弃啧叹声:“我都说我不是傻白甜咯。”

    “给你说个故事如何?”

    “那我洗耳恭听咯。”

    “前朝是抢来的天下,其第三代皇帝非但昏庸更是□□,致使民不聊生……”

    “大将军当时还只是名小副将,奉命攻入皇宫。”

    “取下老皇帝首级后,他看到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前朝嫡公主,公主长得惊为天人。”

    “他本有意放走嫡公主,奈何另一名副将赶来。”

    “嫡公主被迫献给我父皇,但她彼时已有身孕抵死不从,将军心有愧疚助公主从宫宴出逃。”

    “嫡公主挚爱海棠花。”

    “我言尽于此,你也该清楚来龙去脉罢?”

    初棠:“……”

    那可真够狗血的。

    他重重吐出口气:“你想告诉我,晴云的父亲,杀了我的外祖父?她是在以死明志?”

    “也未必是死,你以为你欠她,其实她亦不知该当以何面目待你,生死未卜,又何尝不是种好结果?”

    “不必耿耿于怀。”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你会在意吗?还执著为大将军翻案么?”

    “我无所谓。”

    或许有些不厚道,但他确实无法与原身共情。

    毕竟那个所谓的外祖父与他并无交集,而且还是暴君,罔顾先祖教训,他甚至隐约觉得他遇见的杀手便是将仇恨转移他身。

    他对此像个冷漠的旁观者。

    他也知十一前一句是在问“你在意我的父皇颠覆你们的皇朝么”。

    问他是否会心生芥蒂。

    初棠摇头:“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他一点都不关心这些国仇家恨,不关心谁抢了谁的江山,又被谁重新夺回。

    朝代更替,也是自作孽使然尔。

    “况且,是我祖上先抢走你们的江山,我们理亏。”

    “总之,你不介意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