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皇帝不傻,既然这人能叛前主,又怎敢赌他不会叛后主呢?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什么庇护,什么荣华富贵,都见鬼去吧。

    几人离去,屋内顿时只剩下初棠二人。

    “还玩?”

    这话音,无端带出丝危险,像个锱铢必较的小气鬼,似乎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初棠戳人的指尖被捻起。

    “玩点别的。”

    随后便见那人拿起把小锉刀,轻轻磨了磨食指,实话说,程立雪的指甲不长,圆润干净,看着十分清爽,其实没必要修。

    但修指甲也能叫玩吗?

    随后又见那人指尖泡了泡旁边的暖茶,怪讲究的,所以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满腔的疑问终于在几息功夫后得到答案。

    腰后身一凉。

    有只手探了进去。

    角落的计时滴漏,滴答滴答作响,初棠一侧眸,便见受水壶被插进条铜表尺。

    他撇开头。

    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袭来。

    又舒爽又羞人。

    初棠哭声绵颤半躺在书案,手肘还压到几本刚批阅过的奏折,他勉强撑起躯体,抬手推人。

    “你变态呀,出去。”

    程立雪面色如常,在奏折上落下最后一笔,方弯身俯视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殿下无理取闹。”

    初棠咬齿溢出碎声:“你……”真混蛋。

    这人一手在他身下探寻,一手批阅奏折,滴漏嘀嗒,和着种暧昧的水渍声。

    听得人愈发无颜以对而埋头。

    好半天后。

    有人搂了搂他,耳畔适时传来声音:“可要听审?”

    初棠半仰着身子,嘴唇微张,泪迹涔涔,意识模糊得好半晌才理清那话。

    他断断续续喘问:“我可以去旁听他们审案?”

    “这天下都是你的,你想去哪便去哪。”

    “天下什么时候成……啊。”

    初棠猛地抽搐一下,刚吐出的颤音被眼前人的吻堵回去,奏折随之散落一地。

    那人得了解脱的手狠狠箍紧他后脑。

    底下的手指也越加有节奏,叫他的呼吸声都跟着抑扬顿挫,隐隐窒息。

    “喜欢吗?”

    那人忽然咬咬他唇:“说话。”

    “……”

    这种话叫他怎么回答呀。

    初棠脑袋一歪,噙着水光盈盈的眸,蜷缩着身子语塞许久,心里腹诽句变态!

    随后话题又回归到最初。

    程立雪伏身他耳边,暖暖的气息呵来耳尖,还伴随着句别有深意的话。

    “其实并非我不想出去,你缠得有些紧。”

    “!”

    初棠肠子都悔青了,他就不该手贱去捉弄程立雪,惹得这人又无师自通点亮新技能!

    臭男人。

    程立雪这家伙果然是样样出挑,就连变态,都比别人更变态!

    简直是个无敌大变态!

    程立雪到底不想折腾他太久,没一会儿,初棠便在声轻笑中逃出明德殿。

    现在时辰尚早。

    那日的杀手头目并未死。

    距离行刑也尚有几日时间,初棠也不知那到底是否他的一面之词。

    对于比较迷信的古人而言,“不祥之兆”确实没啥好探索其中缘由的。

    不过他堂堂一个现代人。

    这什么“泣血”之说是真是假,试试便知。

    他一路找到浣衣局。

    据说太祖仁德,开国后,留下一批无家可归的前朝老宫人,他便正是要找这些人询问当时情形。

    几经辗转。

    他方找出个略知一二的老妇人。

    初棠道明来意,又迫于其身份,老妇人惶恐不安,却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妇人:“听闻那玉很特别。”

    初棠:“如何特别?”

    老妇人:“成色不如旁的通透,嫡公主一眼相中,圣上即刻命人打造吊坠,可惜出了那档子事后,便换了新的玉重新制造。”

    “还有呢。”

    老妇人双眸混浊,沉吟半天,方模糊道:“老奴身份卑微,不曾在场,但据说被误泼过水。”

    “水?”

    遇水变色?还是什么?

    “那水有何特别之处?”

    “并无。”

    老妇人摇头:“只是壶滚烫的热茶。”

    “其他呢?”

    老妇人思来想去半天,最终还是摇头。

    初棠见状,没再多逗留,他若有所思半天,最后还是前去工部。

    今日庆功宴,太子妃不在宫中,却大驾光临,吓得忙于政务的工部尚书都亲自迎接。

    只是听闻初棠来意。

    工部尚书一时间左右为难,哪怕是再得宠,也没有后宫涉政的理儿。

    他斟酌再三,唯诺婉拒:“您可有太子口谕?”

    初棠摇头。

    “那您还是请回——”

    “但我有这个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