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罗曼尼阁下!”

    “退一万步讲,这里孩子这么多,那门又这么大,附近都是植物,在视线死角偷偷溜进去也不难吧?即使是成年人也不是不可能做到。”

    “但丢了东西的是——”

    “我最后问一次,有·没·有·证·据?”

    “……没有。”

    “这不就解决了?”

    于是,一场风波就这么了结了。

    最后也没查出究竟是谁偷了安图恩的盒子,不过安图恩本人说盒子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雷切斯特没再被指责,虽然依旧有人怀疑他,但也有人愧疚地表示自己应该相信他。

    对于那个来养身体的小少爷,雷切斯特的印象其实很差,但他万万没想到,就连自己都放弃了的时候,那个小少爷居然替自己说话了……

    无论如何都该表示感谢才行。

    雷切斯特找上安图恩,诚挚地说了谢谢。没想到安图恩反而抱着胳膊对他冷言冷语:“你也是个蠢货,没做认什么?想放跑真凶吗?”

    “抱、抱歉……”因为语气太尖刻气场太强,雷切斯特下意识地道歉,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道歉做什么,“但我的嫌疑很大,而且我又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样,大家不相信也是没办法的……”

    “嫌疑姑且不论,就算真的有所谓恶魔附身,也附身这么多年了,你有想做过什么坏事吗?”

    “没有。”

    “跟那没有半点关系吧。”

    “……”

    雷切斯特心神剧震,长久以来,因为收养的身份和自己的特殊,他一直带着些许逆来顺受的心态对待教廷和教廷的事,一直很害怕自己真的被恶魔附身了而不自知。

    可面前这个人,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他的挣扎。

    ——跟那没有关系。

    ……竟然说得这么轻巧。

    ……原来能说得这么轻巧。

    也就是在那一刻,雷切斯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确实不知不觉陷入到了死胡同里。

    回到房间时雷切斯特还有些恍惚,幼小的他无法说清楚自己领悟到了什么,但他知道心里好像有一颗石头放了下来。

    之后,雷切斯特对安图恩亲近了许多。

    然而安图恩却似乎不喜欢别人接近他,甚至越接近越冷言冷语。在盗窃事件的三天后,教廷一行人外出前往祭坛时,雷切斯特保持着距离跟在安图恩身后——他想和安图恩说话——执拗地跟了一路,最后安图恩终于还是让步了,在祭拜途中,两个人悄悄脱队,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谈话。

    “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谢谢。”

    “嗯。还有呢?”

    雷切斯特还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吞吞吐吐了一会,直到安图恩皱了眉头他才恍然大悟:“我想和你做朋友。”

    “……别开玩笑了,我不需要朋友。”

    “可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不需要也无所谓,你应该不讨厌吧?”

    “……”

    “你讨厌我吗?”

    “……说不上讨厌。”

    “那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要是我说不愿意呢?”

    “那我就只能想办法让你改变主意了,说不定会跟你跟个一年半载的。”说完雷切斯特开了个玩笑,“我搞不好能成为跟踪狂。”

    “你已经是个跟踪狂了!”

    “……欸?是吗?”

    “是啊。”安图恩翻了个白眼。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你非要做我的朋友,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做一下。”这么说的安图恩,耳朵却悄悄红了一些,嘴角要勾不勾的。

    “看起来不像是勉为其难的样子啊?”

    雷切斯特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把握话语的漏洞。他也不是想抬杠,就是忍不住自然而然地指出而已。

    “……你再说一句我就立刻改变主意!”

    雷切斯特连忙举起双手摆头道歉。

    ……也就是在这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安图恩的身体突然晃了晃,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他捂着胸口,蜷缩起身体,向下滑落。

    雷切斯特大惊失色,立刻上去扶住安图恩。安图恩的身体又冷又烫,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了,不知所措地给安图恩擦冷汗。

    “口袋里……”安图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药……”

    雷切斯特拿了药给安图恩吃,安图恩似乎好了一些,却开始发热起来。雷切斯特拿不定主意,当下决定回去找教廷的人。

    单单把安图恩放在这里太危险了,雷切斯特把安图恩背在身后,原路返回,却发现教廷的队伍居然已经离开了。按理说不会这么快离开,他抬了抬头看看天气,果然乌云密布。

    ……简直祸不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