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段暮铃眼珠四处乱转了一会儿,抬眼看去,刚好同敛下眼睫的程叙对视在一起。

    “我说,段暮铃你犹豫什么呢?”

    段暮铃心一横,呲起牙往程叙下巴上咬了一下,然后顺势扑倒在程叙怀中。

    “咚!咚!咚!”

    什么声音?

    段暮铃正在疑惑,却被程叙一把推开。

    “你推我干嘛啊?”他埋怨。

    “回去了吗?”程叙的嗓音有些哑。

    “我再——”话音未落,段暮铃的手机又响起来,他低头一瞧,段家老爸的电话。

    他长长叹了口气,不得不接起来,然后拉长了声音,“喂……”

    “儿子,呵呵呵……”电话那头,段家老爸笑呵呵地,“什么时候把那孩子带回来给我们瞧瞧啊?”

    段暮铃瞟了程叙一眼,搪塞道:“啊……过段时间吧,我、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电话挂断后,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没回去。”

    程叙“嗯”了一声。

    “嘶,是不是撞得还不够狠啊?”段暮铃摸着自己的胸口,“当时我们撞的那一下,心脏都撞疼了。”

    程叙科普:“如果是撞击引起的心脏疼,八成是活不了的,你觉得心脏疼,应该只是肋间神经痛,或者是岔气了。”

    段暮铃瞪眼,“我就是心脏疼!我自己身体我能不知道?”

    两个人又相顾无言。

    “算了,这个办法不行,以后再试试别的,我先回去了。”段暮铃有些失望,拾起书包往楼下走去。

    等段暮铃走了,程叙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弯腰去拿自己的书包时,段暮铃又匆匆跑上来。

    “怎么了?”程叙直起腰看他。

    段暮铃有些不好意思,“挣学分,你快点,我饿了。”

    程叙低笑一声跟上去。

    两个人一起去食堂打卡吃过饭,程叙又尽职尽责把段暮铃送到三楼宿舍门口才离开。

    段暮铃垂头丧气走进宿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叹气。

    第一百零八次叹气后,胡冶终于忍不住了,“大铃儿,你怎么了?怎么愁眉不展的?”

    段暮铃又叹了口气,想问问胡冶,又碍于他是在跟程叙“搞基”,所以换了种说法。

    “胡爷,我问你,如果你在玩游戏,但队友只能选择我,不能换其他人,而我又是一个傻逼,你会不会很烦?”

    “这有啥烦的啊?”胡冶一脸坦荡,“最起码咱俩认识也熟悉啊,总比给我排个机器人队友好吧?一点人性都没有,就知道按照代码往下走,系统让他干啥他干啥,我要它有啥用?”

    段暮铃听了,瞬间瞪大眼睛,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等想明白之后,万分后怕又万分庆幸。

    幸好老封建给他选的是程叙,如果是其他人,那他说不定真要去谈个恋爱,对方要是女生也就罢了,要是个男的,难不成还要真刀实枪干一干?

    到时候谁干谁都不大好吧?

    “卧槽,太吓人了!”段暮铃喃喃道,吓得双手剧烈发抖。

    “大铃儿你没事吧?你头上怎么出这么多汗?”

    段暮铃摇摇头,“我没事……”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推开,韩丰尧走了进来,一见段暮铃他先乐了。

    “大铃儿,昨天刚说完,今天就找对象了?跟程叙闹腾什么呢?他欺负你了?”

    段暮铃脑子一懵,“唰”地站起来,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知道?”

    “啊?我朋友告诉我的,他跟程叙都在校篮球队,他说你俩今天中午闹别扭把警察都闹来了,还说看见你跟程叙在西体亲亲抱抱呢,我一开始不信,他就给我发了视频,居然是真的!”

    说完,韩丰尧把视频找出来给段暮铃看,“瞧,还挺清楚的!”

    段暮铃一把抢过去,胡冶好奇,也伸了个脑袋过来。

    从视频上的角度看去,他跟程叙站在二楼天台上,程叙温柔地握着他的双手,而他像是撒娇一般,踮脚过去跟程叙接了个吻后,又娇羞地窝进程叙怀里。

    段暮铃:“……”

    完了。

    他脸色灰白,往座位上一跌,他跟程叙搞基的事还是没能瞒住。

    胡冶更是惊奇,“大铃儿,你跟程叙好了?程叙比你大吧?你俩早好上了?瞒得够紧啊!哎你俩这叫什么?相爱相杀,是不是?”

    “我没……”段暮铃弱弱解释,却没什么底气。

    现在的重点是他在搞基,而不是跟谁搞基,他,段暮铃,一个男的,跟另外一个男的搞基,他以后在学校里怎么行走?

    肯定会有人对着他的脊梁骨指指点点,说他是变态,说他心理不正常。

    说不定就连他的舍友也会用歧视的目光看待他,把他赶出宿舍,把他挂上学校贴吧,说他娘炮到穿内裤都只穿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