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噎着,把牛奶喝了。”程叙抬腿上车,偏头示意,“上来。”

    段暮铃也不问为什么,直接蹦了上去,等车子骑出小区,他才空出嘴来跟程叙说话。

    “程叙,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程叙认真骑车,抽空回应他,“哪里不一样?”

    “你怎么不欺负我了?”

    仔细听,语气中还有些郁闷。

    程叙单手骑车,另一只手朝天伸着,向他保证,“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啊?”段暮铃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几乎要从后座上站起来,“为森么啊?出森么四了?”

    程叙居然跟他发这种誓,听上去跟世界末日一样,令人不敢置信。

    “不为什么,突然不想欺负你了。”

    “我资道了,我资道了……”段暮铃喃喃道:“你仄四良心发现了。”

    程叙:“……”

    段暮铃:“仄么多年过去,你总算四长了点良心。”

    让他想不到的是,程叙这次良心长了不止一点。

    早自习刚下,段暮铃桌上就多了碗小米粥,粥还热着,他用勺子一戳,翻出一只胖乎乎的荷包蛋。

    “吃吧,早上就吃两个鸡蛋,怎么挨到中午,上课前把这盒奶喝了。”

    程叙把第二盒牛奶拆开搁在段暮铃手边,起身往教室后面走,他走到李飞桌前,沉着脸往桌上敲了两下。

    李飞脸上一片青肿,他遮遮掩掩看过去,没好气道:“干什么?”

    “出来一下。”

    程叙说完,不做过多解释,直接从后门离开。

    “飞哥……”李飞的狗腿子之一露出一个担心的表情,“飞哥,别搭理他。”

    李飞双手死死绞在一起,直到将十指指尖绞得泛白,他不安地抖着双腿,几秒后倏地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他佯装淡定走出教室,一出门便朝程叙离开的方向小跑起来。

    连接天台的走廊尽头,程叙双手插兜等在那里,见李飞还是来了,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你笑什么?”李飞上前,在离程叙几步的地方站定,“有什么事快说,说完我要回去上课。”

    “你?上课?”程叙嗤笑,毫不留情嘲讽,“能听懂吗?”

    “你管我听不听得懂!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程叙犹如俯视苍生的神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而这丝怜悯只一秒便消失无踪,取之代之的是审判。

    “叫你来没别的事,毕竟这是他的意识世界,我也没法揍到真的你,但是……”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但是没法揍到真的你,跟揍不揍关系不大,换种思路来说,反正这是他的意识世界,我现在就揍,也不会改变现实。”

    李飞一怔:“什——”

    第二个字还没说完,程叙的拳头已经甩了上来,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直接把人打的眼前发黑。

    看着倒地不起的李飞,程叙半蹲下去,他一手抓住李飞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正要挥下第二拳时,地面突然颤动了两下。

    顷刻间,整个学校在晃动中成为一片废墟。

    程叙再低头看,手中人还是李飞没错,但一开口却是熟悉的声音。

    “李飞”边摇头边唏嘘,“程叙,没想到你上学时还挺热血的。”

    是史医生。

    可程叙没打算放过手里的人,为更足的蓄力,他将拳头拉的更远了些。

    史医生见状,连忙制止,“程叙,你怎么连我都打?你把我打醒了,谁给你当导游?”

    “你到这儿旅游来了?”程叙冷冷道。

    “程叙。”史医生突然正色起来,以至于李飞那张鼻青脸肿的脸都多了几分正义,“程叙,你应该知道,进入意识世界是件很危险的事,段先生不像你,他还不能很好的掌控这个世界,只能靠我一步步引导。”

    所以他称呼自己为“导游”。

    程叙松了拳头,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李飞”。

    “我今天必须要把李飞揍一顿,我给你一个建议,你直接把进度条拉到我们高中毕业,拍合照那天下午,学校后巷,然后……”他突然摘下眼镜擦拭起来,失焦的眼睛中透露出一股杀气,“走远点。”

    脚下又是一阵颤动,下一秒,瓦砾与砖块在眼前交错飞行,瞬间搭建出一条后巷。

    程叙将眼镜戴上,眼前变得清晰,只见后巷垃圾桶的角落里,李飞跟他的狗腿子三人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三个人身上不同程度挂彩,狼狈不堪。

    程叙:“……”

    这是已经打完了?

    “我跟你拼了!啊啊啊——”

    程叙回头看去,段暮铃正高举着拖把往这边冲刺。

    他伸手把发疯的段暮铃拦下来,拖把头顺势丢到李飞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