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上去还有点委屈。

    “可以继续生气。”程叙道。

    段暮铃“啊”了一声,“为什么啊?”

    “你继续生气,我就继续哄你,也可以以后重新生气,我就重新哄你,无限期。”

    听懂程叙的话,段暮铃缓缓翘起嘴角,“我才没那么矫情……”

    程叙系好围裙,慢慢搅着锅里的汤,回应段暮铃,“可以矫情,我不嫌弃。”

    沉默片刻,段暮铃问他:“那你还生气吗?”

    “段暮铃。”程叙放下勺子,对上段暮铃的目光,语气认真,“我生气是因为你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不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气我。”

    “哦……”

    瞥了眼段暮铃高高撅起的嘴,程叙又打听道:“饼干什么时候买的?”

    段暮铃蹭蹭跑到客厅,把拖鞋一甩,站上沙发,打开上面的储物柜,朝程叙炫耀,“刘姨给的,给了一大箱呢,据说是国外代购来的,口味很全,我喜欢吃柠檬夹心的。”

    这时虾和汤也热好了,程叙端着砂锅出来,走到沙发前抬头一看,柜子里面藏的全是吃的。

    别说三四天,就是跟他演戏演三个月都饿不着。

    “给你挑几个吃。”段暮铃十分大方,每种口味各拿了一个,塞进程叙怀里。

    “去别人家吃饭,还拿别人的东西……你去刘姨家吃饭,真一顿吃人家三个馒头?”

    “哪有!”段暮铃高声否认,“我吃两个,狗吃一个!”

    程叙:“……”

    段暮铃:“我饭量你还不知道吗?我什么时候能吃三个馒头啊。”

    程叙没了脾气,招招手示意他赶紧去吃饭。

    段暮铃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几块饼干和黑森林蛋糕根本填不满他的胃,他从沙发上跳下来,险些腿一软趴倒在地。

    “慢点。”程叙把段暮铃扶到桌前,看着他狼吞虎咽,忍不住又提醒一句,“慢点吃,细嚼慢咽。”

    段暮铃压根不听,他把最后一点汤都倒进嘴里,才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长叹。

    “我早该猜到你在骗人的。”程叙幽幽道,“天底下所有人都抑郁了,你都不可能抑郁。”

    段暮铃瞪他一眼,“我也很难过的好吗!从你跟我分手,我都瘦了三斤。”

    是,可太难过了,分手三个月,居然瘦了三斤。

    “程叙,你是不是也瘦了?”

    程叙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不知道,没称。”

    “绝对瘦了。”段暮铃语气笃定,“黑森林蛋糕都小了许多。”

    程叙:“……”

    他微微眯眼,眼中似乎有刀片逐渐成型,透过薄薄的镜片,全都落在段暮铃身上,一下两下,把衣衫拆解。

    “吃饱了吗?”他突然问道。

    段暮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程叙眼中一盘菜,他点点头:“吃饱了。”

    程叙不慌不忙收拾起碗筷,一把将段暮铃拽上餐桌,然后围裙一掀。

    “该我吃了。”

    因为前一天折腾过了头,段暮铃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被叫醒时,他正在做跟程叙合力打怪的美梦。

    “段暮铃,醒醒。”程叙从身后抱住他,手掌不老实地沿着段暮铃的胸膛摩挲,鼻腔中喷薄而出的热气全都落在颈窝中。

    “嗯?”段暮铃转过头,眼睛睁开一条缝,“干嘛。”

    “叔叔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段暮铃迷迷糊糊想了会儿,“哪个叔叔?”

    程叙:“咱爸。”

    段暮铃:“咱爸?”

    “……”他腾地一下坐起来,语气惊慌,“咱爸?他给你打电话?”

    程叙往他屁股上拍了两下,从衣柜中找出衣服裤子丢过去,“起床吧,叔叔说要我们今晚过去一趟。”

    卧室氛围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段暮铃默默拾起裤子,程叙则打开柜子,把前几年就买下的酒拿出来擦了擦。

    回家路上,段暮铃好像十分紧张,他抱着那两瓶贵上天的酒,愁的不行,“程叙,叔叔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事啊?”

    等红灯的间隙,程叙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你爸。”

    段暮铃连忙改口:“我爸有没有说什么事啊?”

    “没有,就说让我们回去,一家人坐下好好聊聊。”

    “哦……”段暮铃转过头去,没一会儿又转回来,“那你听他电话里语气怎么样啊?”

    “挺好的。”程叙把车停进小区,按下手刹后,直勾勾盯着他,“你在紧张什么?这种时候该紧张的应该是我吧。”

    他在紧张什么?

    当然是紧张他爸把程叙当精神病的事。

    可这件事他怎么跟程叙说出口呢……

    “发什么呆呢,走吧。”

    段暮铃回神,程叙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站在楼道门口,他连忙拎着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