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思索片刻:“如果可能,在未来某一天,帮我照顾一个孩子吧!大概……和我长得很相似。帮我照顾好她。”

    桑元正不说话,因为眼前人的话对他来说太像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在自言自语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如果你做不到,你拥有的,所看重的东西,会一点一点,全部消失。”青年说。

    少年出生于贫困,几乎等同于一无所有,在在那最初的起点,他根本不知道看重的东西一点点消失的分量。

    他

    恍惚应下了,心里怀着对那小卖铺充满梦幻的渴求。

    至于那遥远的后果,并不是值得思考的东西。

    因为本来他就一无所有,又怎么会在意失去。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桑洛,那个孩子当真是和自己少年时期见到的人太像了。

    他把人带回家的时候,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这孩子邪恶、暴戾,像个来索命的恶鬼。

    她天真得过分,那天真中却裹着极致的残忍。

    她总是试图控制他,依靠他的力量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这让他背上很多的麻烦。

    他在不胜其扰的时候,终于动了邪念,他花重金请了高人,那高人说,这孩子是邪恶的化身,但又意外有功德护身,若想制服她,就需要毁掉她的功德。

    而毁坏之法相当复杂,她本相是个极其丑陋的东西,因着功德加身才重塑神相,不过神相不稳,只要打散她的神相,让神相上无法剥离的锁链重新穿透她的本体,再把她钉在极阴之地,她就可以永远沉寂了。

    他觉得这方法过于阴毒了,但在她又一次任性妄为的时候,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是个冬夜,寒风怒号。

    他守着手机二天二夜,终于等来一条讯息:结束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但接下来的几天,他的人生终于归于平静。

    然后很快,他就感受到了时运不济江河日下命运之神的诅咒降下时候那种无力和悲痛。

    公司受挫,股市崩盘。

    最器重的孩子爆出各种丑闻,那些他知道的不知道的麻烦接踵而至。

    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他在一个深夜无眠的夜里,大脑一片混沌当中,才骤然回想起青年那句轻飘飘的:你拥有的,所看重的东西,都会一点一点,全部消失。

    他让人毕恭毕敬地把桑洛又请了回来。

    而她竟然毫无怨憎,她只是有些疲倦地趴在单独为她准备的别墅楼里,无所谓地扯了下嘴角,露出几分天真,和洞察一切的厌倦:“反正也早就习惯了。”!

    第44章 不可战胜

    “反正已经习惯了。”

    桑寻仿佛能想象得到桑洛说这话的语气,可那坚强的背后,包裹着的隐忍不发的委屈,之所以没有发作,只是因为她没等到那个可以让她发泄委屈的人。

    因为桑寻想到了桑洛在景春面前的样子。

    那悲痛欲绝的哭声。

    他在这一刻,好像才能体会到她真切的委屈和痛楚。

    没来由的,心脏扯痛一下。

    “然后呢。”桑寻看着眼前的老人,表情始终没什么波澜。

    但无端的,语气冷了几分。

    他太冷静了,让人觉得畏惧。

    有时候桑元正也会恍惚一下,仿佛这个有着桑家血脉的孩子,和很多年前的青年能严丝合缝地重叠。

    那种洞察一切的眼神,让他所有的卑劣都无所遁形。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因果的由来。”

    老人微微弯下腰,浑身像是被什么重力压着,平白又老了几岁。看起来真的行将就木,随时都要撒手人寰了似的。

    又或许,人到了这个年纪,很多事才真的敢去回看。

    桑元正认识的那个高人,住在东海边,他长着一双凌厉的眉目,身体看起来却并不太强健,但压迫感很强,他不出远门,所以那天他为表诚意,特意登门拜访。

    那人瘦高的个子,戴着一顶毛线帽,口罩覆面,穿一身黑色,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心道,高人大约都有自己的个性,便没多在意。

    谈起那孩子,他也是一副轻飘飘的语气,好似要解决的,不过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桑元正放下戒心,给了一大笔现金。

    事成之后,他以为自己和这人再也不会有交集。

    第二次拜访的时候,他才看到那人的面容。

    那人模样看起来很年轻,但却又无端有一种苍老的感觉,他的额头上有一块糊成一团的印记,像是被什么烧灼了一般。

    摘下口罩才发现,他半边脸都是蜿蜒的疤痕,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觉得怪异,一直盯着那人看。

    直到离开。

    他本来以为把桑洛再请回来会

    费一番功夫,但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似的,竟然没多问一句,只是收了钱,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