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就像是,她如果想要,他可以把心脏挖出来给她玩。

    识海就像是人潜意识的具象化,包含了意识里那些不为人知的欲望和心事,可他的识海里很干净,就一棵树,树下摆着棋盘,他安静坐在那里下棋,左手黑子,右手白子,左手打右手。

    显得有点……寂寞。

    他看到她,手顿了顿,轻声说:“你回来了?”

    景春点点头,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来,接过白子,执子落盘。

    五步之内,他已经输了。

    “我太笨了。”他说。

    景春笑了笑:“要那么聪明干什么?又不要你拯救世界。”

    “世界不用需要我,你需要我就够了。”他笑了一笑,可是顿了顿,又问她,“你需要我吗?”

    景春愣了一下:“我当然需要你。”

    他低垂着眉目,呢喃:“骗人,你根本不需要我。”

    景春:“……”

    这孩子到底什么毛病。

    “再下一局吧!”他问。

    景春点点头:“行。”

    这一局他赢了,但他看出来,“你让我也太明显了。”

    “既然都是输,为什么这么喜欢跟我下棋。”景春觉得好笑,他棋艺不差,但比她差点儿,她不放水,他可能一辈子也下不赢她。

    他垂眸:“不下棋,可能你就走了。”

    跟他待在一起,确实挺无聊的,她有很多的事要忙,每一个都很重要,可他不重要,也没有什么值得她惦念的,唯有一点爱,也不值钱。

    景春点点头,恍然:“你在责怪我不陪你。”

    他又摇

    摇头:“我在怪我留不住你。”

    景春:“……”

    他声音明显低落:“下次还会来看我吗?”

    这并不是他,只是他的潜意识,还停留在从前在云崖的时候。

    那时候他每天的日常就是,给金乌提供休息的地方,然后其余时间都在等她来,送她走,时时刻刻思念着。

    景春抬头看他:“来看你就高兴了吗?”

    他点头:“嗯。”

    “不来了呢?”

    他难过抿唇,“那就等你来。”

    “一直不来呢?”

    “那就一直等。”

    景春:“你没长腿?等不到就自己去找。”

    桑寻迷茫了片刻,然后像是打开了新思路:“哦?哦。”

    他问:“可以吗?”

    景春点点头:“有什么不可以,山不来就我我就山,被抛弃了就去追,得不到就去抢,抢不到就去偷……虽然死缠烂打不可取,但如果是我,你可以试一试。”

    桑寻沮丧:“我打不过你。”

    “嗯,所以你更不需要畏惧,如果你招数用尽了都还活着,已经证明我对你心慈手软。就像那盘棋,正常情况下,你永远都不可能赢,但我每次都会陪你下,这已经是你的胜利,懂吗?小树。”

    景春拍拍他的脑袋,“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第62章 不掉叶子

    对于扶桑来说,春神的陨落是一场灭顶之灾,是绝望和痛苦凝结成的重击。

    可是当她又回来后,那段分别,并不是恋人间的诀别,就像是她又进行了一次漫长的旅途,他终于等到她回来了,可又担心下次离开。

    因为她总是在离开,而他也总是不敢确信,下次她一定能回来。

    景春彻底从他的识海里退出去,抬手抚摸他的脸颊:“你想要我怎么办?”

    桑寻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能不能,说爱我。”他恍惚着,发出请求。

    景春从不吝啬,她说:“我爱你。”

    可他觉得,心脏像是有一个填不满的空洞,因为得到了一句爱,又想要更多。

    “能不能抱紧我。”他看着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梦境似的。

    ——他觉得这很像是某种不真实的梦。

    景春的身体像流水一样淌出枝叶和嫩芽,然后将他包裹起来,拥抱太浅,植物生长和绞杀的本能更直白和有力。

    他渐渐有点不能呼吸,但还是说:“可以再用力一点吗?”

    景春用尖利的丝线一样的藤条刺破他的心脏,穿过他每一根筋脉和血管,占据他身体的每一寸。

    “可以……”

    他好像还是不满足,又或者提出这些要求,只是来对抗那种不满足,而他内心深处的缺失,却一点也没有被填满。

    这饮鸩止渴的愿望,只是在加深痛苦罢了。

    可越痛,越有种被爱的感觉。

    他眼角泛红,像是痛得要流眼泪了,可却挣扎着贴近她,像某种被驯服的灵宠。

    景春打断他,骤然从他身体里撤出来,然后踢了他一脚:“我看我就是太惯着你了,什么毛病!睡觉。”

    桑寻转过身,蜷着身子把额头抵在她的肩上,手臂搭在她的腰上,乖顺地应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