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知?今笑了一下,“尊主喜欢便好。”

    眼见这两个旁若无人的谈笑,附身在一团焦炭上?的血疫躲闪不及,生?生?受了扶楼那?一掌,此刻如垂死挣扎的蝼蚁,却发出癫狂的笑声。

    话落,早已黯淡许多的血雾凝聚起来,一个人影浮现出来。

    脸苍白如纸,却依旧挡不住那?副好相貌,书卷气?浓重,是谈过“匡扶万民”的陆状元,此刻头?微微垂下,露出脖颈间一截红线,红线下坠着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几近透明的碎片。

    狼狈不堪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只是阖着眼,如同一个死人。

    “杀了他们!”血疫恶狠狠道,“吾帮你救人。”

    扶楼冷声,“他自身难保。”

    陆卧云的领子被无形的手提起,“听到了吗?你不是想让他活过来吗?!”

    “他死得?那?么惨。”血疫循循善诱,“那?么疼……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闻言陆卧云像被针扎一般,死寂的双眸终于抬了起来,他声音哑得?如被沙子磨过,“……怎么救?”

    血疫语气?微微含笑,勾着面前人最在意的地方?说,“吾可以?骗过天道,为他寻一具躯壳,再温养神魂,到时候便可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意中人,你们还可以?一起折花斩邪,饮酒比剑……”

    “而你只需替吾杀了他们。”

    陆卧云的眸子渐渐明晰起来,亮起一点微光,像是被血疫的话语勾起了回忆,“好,我答应你。”

    闻知?今心?里隐隐不安。

    蓦的,比在场所有人都大数倍的威压弥散开来,千丈崖几乎要承受不住而崩塌,被扶楼压制住的凶兽此刻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扶楼捏白了指。

    陆卧云竟然……

    强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闻知?今皱了皱眉,“陆状元,你要救谁?我们也?可以?帮你救。”

    陆卧云缓缓抬眼。

    无数金印浮现出来,铺天盖地,灿光笼罩住整个千丈崖。

    闻知?今深吸一口气?。

    陆卧云的身形轮廓竟然和那?领头?的戴着黄金面具的……金台仙重合起来。

    血疫明明死了,此刻却重生?。

    “你助血疫重生??!”闻知?今语气?沉沉,“妄为金台仙。”

    “不是重生?,吾本就没有死。”血疫张狂的笑,“金台仙?!哈哈哈天下人皆为自己的欲望而活,不论是天道还是所谓手掌公?正的金台仙。”

    陆卧云眼睫颤了颤。

    那?时,扶楼几乎魂飞魄散,而被合力镇压的血疫本该在他手里魂飞烟灭的。

    可是血疫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拉住了他脖颈间的红线,低声诱哄道,“吾可以?帮你救他。”

    救他,让他活过来。

    陆卧云冷着眉眼,微微收紧手掌,血疫无声嚎叫着消散,陆卧云展开手掌,却留下了血疫最后一点碎片。

    尽管血疫成了碎片,成长?起来依旧很快,他勾上?了另外一边满目嫉妒的小弟子,附身其上?。

    陆卧云全当看不见。

    “然后呢?”闻知?今道,“血疫真的能还你一个完整的爱人吗?!”

    陆卧云目光沉沉,紧紧握着那?个琉璃瓶,几乎透明的神魂碎片似乎在无声的尖叫,痛苦的微微蠕动?。

    “用血疫贪欲养着的人。”闻知?今一字一顿,如出鞘的剑往陆卧云身上?戳,“活过来的还是他吗?”

    陆卧云一顿,手指用力到渗出血来。

    闻知?今说得?对。

    用血疫养活过来的人,不像他。

    “求着你做假文章赢功名的张玉照,贪欲缠身,面目全非。”闻知?今道,“还是生?来痴傻,心?狠手辣,不辨黑白的张琢?!”

    全都不是他。

    “都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灿若明珠的沧月派内门弟子张琢了!”闻知?今厉声道。

    “天道法则,容不下异界魂灵。”陆卧云目光灼灼,全是恨意,“便因为他是异界魂灵,就活该被天道雷劫劈死吗?!”

    闻知?今道,“那?为一己私欲留下血疫,造成无数血流成河的惨状,惨死的人他们就活该吗?!”

    陆卧云瞬间惨白了脸。

    “百刃之事的张琢是被血疫复活的,对吗?”闻知?今问道。

    陆卧云指骨颤抖,“是又如何?”

    真正的张琢早已死去,百刃之事的张琢被血疫复活,靠着心?脏里的血疫碎片活下来的。

    “他是自愿挖空心?脏,销毁血疫的。”闻知?今温声道,“因为他心?脏里的血疫碎片,让仙门百家起了利用血疫灭了万魔宫的心?思,于是将?他的整个师门都制成了污染源。”

    “他当时有多绝望。”闻知?今冷声道,“他有多恨埋在他心?脏里的血疫碎片?!”